的燕尾服。准备就绪之后,我会站在池座左侧的通道上,准备收取男士们的号码牌。男士们纷纷走在女士们的后面,而我则迈着沉甸甸的脚步,领着她们走过红色的地毯。将来宾送到座位之后,我会伸出手,做一个小步舞式的转身,然后鞠躬。我总是期待着小费数目给我带来的惊喜,也知道该如何带着尊重或蔑视低头致谢。我不在乎他们是否注意到了我的优越感。我觉得自己像一个扣眼里别花的老光棍,有着明智的处世之道。我很喜欢看那些穿着不同礼服的女士,也很享受舞台灯光熄灭、池座陷入黑暗那一刻忽然涌起的混乱。随后,我匆匆赶回更衣室清点小费,然后便离开剧院,开始探索这座城市。
夜间冒险结束之后,我疲惫地走回自己的住处。当我走上楼梯,穿过走廊的时候,仍然期待着能透过那些半掩的房门,看到更多的风景。回到自己的房间,我一打开灯,墙纸上的图案瞬间就被染上了颜色:黑色的背景上绽开了红色和蓝色的花朵。天花板的中央垂下了一盏吊灯,几乎快碰到我的床尾了。我用报纸做了一张遮光板,然后躺在吊灯下看书。这样一来,光线减弱了,墙纸上花瓣的颜色也暗淡了一些。床头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其他的物件,我可以连续好几个小时盯着它们。关灯之后,我一直睁着眼睛,直到听见窗外传来斧头斩断、劈碎骨头的声音,以及屠夫的咳嗽声。
我的一位朋友经常会带我去一个免费供应晚饭的餐厅吃饭,频率是一周两次。那个餐厅装修得富丽堂皇,平时里面总是鸦雀无声。餐厅位于一间大宅内,要进入餐厅,首先要穿过一个几乎和剧院一样宽敞的大厅。免费的晚餐都是由宅子的主人提供的。为了履行他的女儿被人从河里救出的时候他所做的承诺,他在有生之年将一直无偿供应晚餐。前来的食客都是些难忘旧日时光的外国人。这些食客有权每周带一个自己的朋友到餐厅吃饭,而主人则每个月都会与食客共进一次晚餐。主人到达餐厅的时候,仿佛是一个在各位乐手就位之后登场的乐队指挥。然而,他唯一指挥的就只有沉默。八点整,餐厅尽头的白色双扇大门被打开了一扇,一片黑色的空旷从门后的房间里透出。有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高大身影从那片黑暗中走出来,他的头微微歪向右侧。主人边走边举起一只手,示意我们不用起立。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朝主人望去:大家都未从前一刻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指挥员在入座的时候向众人点头致意,乐手们则低头看向餐盘,弹拨起各自的乐器。每个人都是沉默的专家,习惯于自弹自唱。起初,周围回响着餐具相互碰撞的声音,然后这声响很快就被众人抛在了脑后。对我来说,这仅仅是一顿饭。但对我的我朋友和周围其他人来说,这是一个用于回忆和思念祖国的时机。忽然间,我觉得自己被局限在了餐盘之上,忘却了自己的所思所想。其他人在仆役的监视下,似梦似醒地进食。直到面前的盘子被撤走,我们才意识到已经吃完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