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感觉好像那只蜘蛛爬到了我的脚上,我吓得再次跳了起来。
第二天早晨,老人前来为蜘蛛的事情向我致歉。他的女儿把事情都告诉了他。我告诉老人,那点小事不值得在意。为了岔开话题,我告诉他,过几天我要在临近的小镇开一场音乐会。老人觉得这是我准备离开的借口,我只能向他保证,音乐会之后,我一定会回来。
在我告辞的时候,女孩不容拒绝地在我手上亲吻了一下。我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老人和我拥抱了一下,忽然之间,我感觉到他在我的耳朵附近吻了一下。
音乐会没能办成。短短几天之后,我接到了老人的电话。寒暄几句过后,老人说:
“我需要您来我家一趟。”
“出什么事了吗?”
“我只能说,发生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是关于您的女儿吗?”
“并不是。”
“那么是关于塔玛里达?”
“也不是。现在我不能告诉您。如果您能推迟一下演奏会,拜托您坐四点钟的那班火车。我想在剧院咖啡馆和您见一面。”
“您的女儿还好吗?”
“她在床上躺着。她的身体没有问题,但就是不想起床,不愿意看到日光。她现在只在灯光下活动,而且还让人把阳伞都收起来了。”
“我明白了,那我们一会儿见。”
到了傍晚,剧院咖啡馆变得非常嘈杂,于是我和老人去了另一个地方。老人看起来很沮丧,但见到我之后,他像是看到了希望。服务生给他送来了盛在小杯里的深色饮料,老人开口对我说:
“昨天有一场暴风雨。傍晚的时候,我和她坐在餐厅里,忽然听到一声巨响,我们很快就意识到那不是暴风雨的声音。我女儿向卧室冲过去,我紧跟在她身后。当我跑到房间的时候,她已经打开了通往阳台的那扇门。门后面,只剩下天空和暴风雨中的闪电。她捂住了眼睛,然后就晕倒了。”
“是闪电的光伤害到她了吗?”
“我的朋友,您怎么还不明白?”
“明白什么?”
“我们失去了阳台!那个阳台塌了!她看到的不是阳台上的光!”
“但是,一个阳台……”
我立刻闭嘴了。老人请求我不要在他的女儿面前提起任何有关阳台的话。那我又该做什么呢?这个可怜的老人很信任我。我想起了我们一起纵酒畅聊的时光,于是我决定耐心等待,看看和女孩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安慰她。
看到走廊上没有了阳伞,我感到心里泛起了一阵苦涩。
那晚,我们吃得很少,也只喝了一点酒。接着,我和老人一起来到了女孩的床前,很快老人就离开了。老人在场的时候,女孩一个字也没有说。然而,老人一走,她就把目光转向了那扇通向废墟的门,对我说:
“您看到他是怎么离开我们的了吧?”
“小姐!那个阳台是塌掉的……”
“他没有掉下去。他是跳下去的。”
“好吧,但是……”
“不止我爱着他,我确信他也爱着我。他曾经向我流露出过爱意。”
我低下了头。我感到情况很复杂——在我做好准备之前,就被迫承担了某种责任。她已经开始向我倾吐她灵魂深处的话语,我却不知道如何回应,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个可怜的女孩喃喃说着:
“都是我的错。那晚我去了您的房间,他就嫉妒了。”
“谁?”
“还会有谁呢?是阳台,是我的阳台。”
“小姐,您的想象力过于丰富了。它只是太老旧了。有些东西会因为自身重量而坍塌的。”
她并不理会我,继续说道:
“就在那天晚上,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威胁我了。”
“您听我说,怎么可能……”
“您不记得是谁威胁我了吗?……是谁盯着我看了好久,还举起了那些毛茸茸的脚?”
“哦!您说得有道理。是那只蜘蛛!”
“那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她抬起了眼皮。紧接着,她把被子掀到床的一边,穿着睡衣下了床。她走向那扇通往阳台的门,我觉得她是想要从阳台塌陷的地方跳下去。我欲伸手抓住她,但考虑到她只穿着睡衣,我迟迟不敢有动作。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她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路线:她径直走向那张小桌子——它就摆在那扇通往废墟的门的旁边。
在她还未走到桌前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本黑色橡胶封面、写着诗句的笔记本。
然后,她坐到了一张椅子上,打开笔记本,开始念诗:
“阳台的遗孀……”
领座员
我刚来这座摩登都市的时候,几乎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这座城市的市中心沿河伸展,匆忙的行人穿梭于高楼大厦之间。
我是一名剧院的领座员;上班的时候,我穿梭于剧院中为来宾引座,而工作之外的闲暇时间,我也习惯于东奔西跑,如同一只老鼠,在旧家具下面窜来窜去。有几个地方是我最常去的,它们像是分布在这座城市里的隐秘洞穴,每当我钻进去,就会发现其实它们之间充满了意想不到的联系。此外,我总是在想象里勾勒这座城市对我来说陌生的部分,并乐此不疲。
我通常在剧院里值晚班。上班时间一到,我就会冲进更衣室,擦亮我金色的纽扣,然后在灰色的背心和长裤外面披上一件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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