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又走到了花园,手里撑着一把带有白色薄纱褶边的鲑鱼色阳伞。到了中午,她没有出现在餐桌前。我和老人中午吃得很少,酒也只喝了一点。后来,我又出去买了一本书,准备在某个寂静的夜晚,吃饱喝足之后,躲在某间杂草丛生的空屋里读它。
当我返回老人家的时候,我经过了女孩的阳台。走在我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老迈而可怜的黑人,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他头上戴的绿色草帽的边沿很宽,像极了墨西哥人戴的那种宽边帽。
阳台上露出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倚靠在一片绿色的玻璃上。
那晚,我们一入座,我就开始讲故事。而女孩并没有提出要念诗。
老人和我肆意大笑,仿佛是为了应对餐桌上数量惊人的美酒佳肴。
有一瞬间,我们都陷入了沉默。女孩忽然对我说:
“今晚我想听音乐。我先回房间,然后把钢琴边的蜡烛点上。那些蜡烛好久都没有亮过了。可怜的钢琴,它是我母亲的朋友,它可能会以为演奏的人是我的母亲。”
不管是老人还是我,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过了一会儿,塔玛里达过来传话,说小姐已经在等候了。
当我奏响第一声和弦的时候,沉默仿佛是一只抬起了爪子的庞大动物。第一声和弦之后,旋律开始起伏摇曳,仿佛是蜡烛的火光。我又奏响了一声和弦,仿佛向前进了一步。就在这时,当我想要弹奏另一个音符的时候,一根弦断了。女孩大叫起来。老人和我都愣住了。老人走向他的女儿——女孩已经捂住了眼睛,他开始安抚她说,那些弦已经很老了,都生锈了。
但她仍然捂着眼睛,摇头表示不愿接受。我感到不知所措。我之前从未遇到过琴弦断裂的情况。打过招呼之后,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穿过游廊的时候,我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地上的阳伞。
第二天早晨,我来到走廊的时候,老人和女孩已经坐在了花园的长凳上。但我还是捕捉到了女孩说的话:
“乌尔苏拉的情人昨天戴了一顶帽檐极宽的大草帽。”
我不敢相信昨天下午经过阳台的那位老迈、瘸腿的黑人就是女孩口中那位乌尔苏拉的情人;我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在晚上把那些消息传给他们的。
中午时分,餐桌上又只有我和老人。于是,我乘机对老人说:
“走廊里的视野非常好。但我今天没有在那里久留,因为您和小姐在谈乌尔苏拉的事情,我不敢贸然打扰二位。”
老人停下了用餐的动作,压低了嗓音问我:
“您听到了?”
我见老人似乎要对我吐露些什么,于是回答道:
“是啊,我听见了。但我不明白,乌尔苏拉怎么会觉得那个瘸腿、戴着绿色宽檐帽的老黑人长得帅呢!”
“啊!”老人叹道,“您不明白。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的女儿就逼着我听那些她杜撰出来的人物身上发生的故事,而且她还要我参与干涉故事的走向。我们总是会追踪那些人物的经历,不断了解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就好像那些人物真实存在一样。她把每天在阳台上看到的事件、往来行人的服饰都化用在她的人物身上。假如她昨天在大街上看到了一个戴着绿色帽子的人,毫无疑问,她今天就会让自己的人物戴上绿色的帽子。对于故事的发展,我总是显得很愚钝,她老是因为这一点和我生气。为什么您不帮她编一下故事呢?如果您愿意的话,我……”
我打断了老人:
“先生,我无法答应您。我编的那些故事会伤害她的。”
到了晚上,女孩依然没有下来吃晚餐。老人和我用了晚餐,喝酒聊天至深夜。
待我回到房间躺下之后,我感到有木头在咯吱作响——那不是家具发出来的声音。最后我发现,是有人上楼来了。就在这时,有人轻轻地敲响了我的房门。我问,来访者何人,我听到了女孩的声音:
“是我。我想和您聊一聊。”
我点了灯,把门打开了一道缝。她对我说:
“您把门虚掩着也没用,我可以从门缝里看到镜子,镜子都照出来了,您没有穿好衣服。”
我立刻把门关上了,并请她在门外稍等。当我告诉她可以进来之后,她打开了门,又径直走向我房里的另一扇门——那扇门我一直未能打开。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那扇门,那扇门通向另一个房间,她在黑暗中摸索进了那个我没有见过的房间。片刻之后,她从里面取出了一把椅子,然后把它放在了我的床边。她掀开身上的蓝色斗篷,取出一本写有诗句的笔记本。当她念诗的时候,我竭尽全力才没有睡着。我挣扎着抬起眼皮,但我做不到。后来,我用了相反的办法:把眼珠朝上转。我做那个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大概像个垂死之人。突然之间,她像钢琴弦断裂的时候那样尖叫起来,我吓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在地面中央,出现了一只巨型蜘蛛。我看到它的时候,它并不在爬动:它的三条腿抽搐着,仿佛要跳起来。我赶紧把鞋子朝它丢过去,但并未砸中它。我站起身,但她让我不要靠近,说那只蜘蛛在跳。我拿起灯,沿着墙壁绕到了洗脸台前,然后朝蜘蛛扔去了一块肥皂,一只肥皂盒的盖子,还有一把刷子。只有那只肥皂盒盖子砸中了蜘蛛。那只蜘蛛蜷起了触肢,团成了一个仿佛用深色羊毛线缠成的小线团。老人的女儿请求我什么都不要和她的父亲说,否则她的父亲会反对她工作或者阅读到这么晚。她离开之后,我用鞋跟碾碎了蜘蛛,然后没有灭灯就去睡觉了。就在我即将睡着的时候,我无意识地蜷起了脚趾,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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