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在上楼梯的时候,我发现餐厅的那只座钟上伸出一条线。那条线沿着楼梯蜿蜒而上,一直通到我的那间卧室。我进入房间,看见那根线的顶端系在了一根细长的床柱上。房间里的家具泛着古旧的黄色,在灯光的映照下,器物的腹肚处闪着光泽。我把双手放在腹部,望向老人。他给了我一些建议,那是他那晚对我说的最后几句话:
“如果您晚上失眠,又想知道时间的话,可以拉一拉这根线。从这里你可以听见餐厅座钟发出的钟声。一开始,它会告知你时间是几点,间隔一会儿,它会告诉你时间是几分。”
忽然,老人笑了起来。他一边说着“晚安”一边离开了房间。显然,他想起了刚才我在餐厅讲过的其中一个故事——那个关于醉汉和钟对话的故事。
老人那沉重的脚步踩在木制楼梯上发出的“吱呀”声犹在耳畔回荡,我感到孤独蔓延全身。他——我是说我的身体——吸纳了所有那些吃下去的食物和喝下去的酒水,就像是动物吞食外物一样。而现在,我的身体不得不和那些吞食进去的东西整晚搏斗。我把身上的衣物完全脱掉,赤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躺在床上之后,我很快就开始思考前些日子里我的所作所为。我回想起那些日子里发生的事情,又想起一些已经非常遥远的人。悲伤的情绪和某种下流的念头涌上了我的心头,我渐渐地坠入寂静的中心。
第二天早晨,我面带微笑,怀着某种几乎可以称得上幸福的心情,对我的生活进行了一场回溯。天色尚早,我慢慢地穿上衣服,走到了一段建在花园上方数米处的走廊上。花园的这一侧也有许多杂草和浓密的树木。老人和他女儿说话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边,紧接着,我发现他们两个正坐在我脚下的一条长椅上。我最先听清楚的是女孩说的话:
“现在乌尔苏拉更痛苦了。她与自己的丈夫愈发疏远,对另一个男人的爱意却与日俱增。”
老人问道:
“他们不能离婚吗?”
“不能。因为她爱着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想要自己的父亲,不想要别的男人。”
接着,老人非常不好意思地说:
“她可以告诉自己的孩子,他们的父亲有很多情人。”
女孩愤怒地站了起来:
“你总是这样!你什么时候才能理解乌尔苏拉!她根本做不了那种事!”
他们的对话激起了我极大的兴趣。他们说的不可能是那个女仆——她的名字叫塔玛里达。况且,老人以前和我提起过,这个家里,就只住着他和自己的女儿。那么他们又是从哪里听来这些消息的呢?有人在晚上给他们传话了吗?发完火,女孩走进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