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那男人迷惑利用她,毁了她声名清白,其实她只是不在乎。她找不到方向和生活的意义,便只能自己寻欢找些乐子。”
萧佑銮说到这儿叹了一口气。
“真正说起来,是我毁了她。她若是困于内宅,可能也只是一个聪颖一点的京城贵女罢了。是我,我把淮南路的图景铺陈在她面前,方圆万里的大好河山,空白一片,任人施为,她隐在幕后,与我一起,从无到有重建了一路国土。如此一来,如何还能安然回去做内宅妇人?”
“圈养的幼虎,一旦见过了苍莽山林,就再也回不了园林。七年前我被发配回封地,她又何尝不是心灰意冷,自愿嫁人把自己关进了内宅。”
半夏半蹲下来,手按在她膝上。
“殿下,这如何能怪您?她若是一头幼虎,困于囚笼就是最大的悲哀。”
萧佑銮清浅一笑,不再多言,侧首道:“可惜了阿环置下的好宴,若不是陈帅司闯进来,想必还能让阿狸尝尝京城地道的佳肴。”
女孩把自己往她身边靠了靠,只是不语。
萧佑銮察觉到她的情绪,温柔问:“怎么了?”
她不自觉噘了噘嘴,软软的话语里含着难以察觉的委屈:“你的阿环……”
萧佑銮一愣,有些茫然,“嗯?”
“她有丈夫,不是你的阿环,而我没有……”
这话乍一听,还以为是少女怀春,羡慕那男女情爱。
萧佑銮听了,还未尝清心中蓦然涌上的苦涩情绪,女孩接下来的话瞬间又带起了她另一腔柔软思绪。
“阿狸没有,阿狸没有丈夫,我才是殿下的阿狸,萧萧的阿狸。”
她怔然看着女孩微扬的脸,碧绿眼眸里是全然无保留的亲近依恋,心中似注入一腔热泉,热涨满满的。
“嗯,我的阿狸。”
捏捏女孩精致小巧的下巴,阿狸嘻嘻一笑,顺势栽进她怀里,被她长袖一揽,兜住背,像一只心甘情愿扎进怀中的小猫,扬起脸眼眸弯弯,语气娇甜。
“我才不想在别人那儿吃什么地道菜肴呢,回去了我和萧萧一起用晚膳好不好?”
“好,以后我亲自带你,去京城尝地道美食。”
半夏摸摸脖子上细密的鸡皮疙瘩,拼命压下上扬的嘴角,把自己往角落又缩了缩。
深夜,陈同江喝得醉醺醺回府,路过正房,见灯还亮着,嗤笑一声,转而去了厢房。斥退随侍的下人,摸黑脱下外袍,内室里灯光骤然亮起,吓了他一跳。
正待呵斥时,定睛一看,季环端坐在内室床上,头上珠翠都已卸下,面无表情看着他。季回则弓着腰站在一旁,方才就是他点的灯。
陈同江笑骂一声:“你这厮,悄无声息点灯吓我一跳,夫人在这也不通报一声。”
他揉揉眼,拿起一旁架子上的巾帕浸水擦擦脸,柔声道:“夫人怎么还未歇息?为夫在知府那里喝了些酒,回得晚了怕打扰夫人歇息,想着就在偏房睡一晚来着。”
季环看着他清理一番。叩衤君7-8/4/6/65789追/更.求-文
洗了脸,男人面目精神许多,剑眉星目,短髯修剪整齐,姿态挺拔,这么多年过去,京师玉郎的风采不减。
“夫君方才去衙门走得匆忙,有些话儿还没说完,晚上摇光公主拜府,提了一嘴想借兵的事儿……”
陈同江哈哈大笑。
“这些咱们之前不是说过了吗?如今我沂州官员连成一体,公主非想着赈济城外灾民,哪儿来的钱粮让她搅弄?
庆礼兄说得对,这女人啊,不安于室就容易贪权坏事,她明明猜到府库义仓的情况,偏想着把盖子揭开把事情闹大,老老实实做她的公主不行吗,还借兵,借给她抄了咱们的老底儿嘛?”
季环沉下眼。
“你也说过,是姓王的设计了你,府库义仓咱们根本没沾过,此番站队以后,你可就被绑上贼船了,王庆礼这种大贪,你真要跟着他,视外面数十万百姓性命于不顾?”
陈同江撇撇嘴,满是不以为然。
“不然还能怎么办?粮仓全是空的,怎么赈济?事已至此,不把事情压下来,王庆礼垮了,我的仕途也到头了。”
“也可以借兵给公主,抄了这伙贪官,救济十余万百姓,也算将功赎罪了。”
陈同江唬了一跳,“夫人!”
他几步上前,一屁股坐在季环身边,“你说什么呐!可是公主游说你说的?”
“公主若是从我手里借了兵,到时候强行开仓,州府要想把事情压下来,两方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事情闹大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吃力不讨好,何必多此一举。”
他搂着妻子的腰,温柔道:“夫人向来贤淑聪慧,自我来沂州,全凭夫人献策才让我把兵权掌牢,不至于被王庆礼那厮架空权柄。若是当初听你的,不贪那点小便宜,也不会落入他们圈套,夫人所说总是对的。
然今时不同往日,摇光公主想抄家济民,不说能不能成,她只要这么施行,反手就能被人弹劾,扣上杀官造反的帽子!”
“不行,这女人既然有这想法,定是打定主意,要跟我沂州府上下官员作对了!我手里握着兵权,她定不会放过我,我明日得再去衙门一趟。”
季环避开他的怀抱,往旁边挪了挪。
“去做什么?当耳报神,给那伙子贪官报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