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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说不可以让美强惨黑化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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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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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二人在凤栖宫里的向隅而泣,让他午夜梦回间还能一字不落地背在心里。

    母后的亡故与北狄的倾覆被悉数归结于了漠北与大辽之间的诡计多端和当年布防威援不力,也成了他心中的横刺与永不能愈合的伤疤。

    直到他横刀立马,看着漠北被族内反水围攻,被里外夹击而无所遁形必然落败的时候,他的心下还仍旧是因昔年屠族之仇得报的畅意释然——

    可一切都被那寥寥几册信笺与文书上的只言片语击得粉碎。

    多可笑。

    谢今朝恍然闭眼,任烈风呼啸着从面上掠过,不残留一丝温度。

    他秉持至今的信念,支撑着他一路斩过奸匪斗过谋手,只为一朝能让母后与外祖得以在九泉之下合眼的信念,原来都是假的。

    而他从来笃信的父亲,却打着爱人不待的名义,将元凶的身份隐埋得干干净净,那些不该留下的人证也都一并随着母后葬去了皇陵之中,天下再也没有人胆敢指证他所做的一切。

    时间会冲淡所有的悔与愧,即便是当初掉下来的泪还存着几分真意,也会在经年累月的麻痹与自欺欺人下,连他自己也复信不移。

    甚至还会在他面前提起已故的发妻时,装腔作势造出些子虚乌有的假泪。还能在他的面前伸张大道仁义,要他步母后的后尘,也成为他一局大棋上的渺渺一子。

    在多年之后,或可以同样的方式拿下整片北域,与大辽分庭抗礼。

    他的丰功伟绩将因此再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平边疆安定,为万世称颂为千古明君,道不尽飞黄宏业。

    他怎么能忘,怎么敢忘——

    他怎么能装作,怎么敢装作——

    亲手杀了母后,杀了那个他美名最爱最愧之人,亲手将北狄推向不复深渊的人,分明是他。

    最该死的也是他。

    浮云蔽月,漫天星斗皆被隐于浓云之后,黑天厚土之间的人间,是一片祥和下暗度陈仓的攻陷。

    炬火攻破城门,将起身飞追欲拦的士官悉数扣押。一众马蹄踏碎官道,一路横冲直撞疾驰至巍峨宫墙下,惊动了夜巡的御林军,所到之处又是残酷的厮杀。

    谢今朝执着长剑,望向黑压如云涌动而来的天子守卫,偏了偏头,下意识露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笑容。

    浩风卷过额前飞扬的发丝,裹挟至脸上,却又与沾了血的粘腻藕断丝连。在半遮半掩下所露出的唇角和比夜色阴鸷的眼眸,无端生起惊心动魄的森冷气。

    手中的长剑饮了血,在今夜似乎格外大开杀戒,如何也止不了渴。不过是人挡弑人佛挡弑佛,纵使千军当前,也敌不过亘不能变的诛心。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尸横遍野,战殍满地,不过三刻而已。

    长剑磨着金銮殿前的龙纹阶,在其上留下蜿蜒的血痕,为封印于石下的龙首添了几分颜色,点了有睛之笔。剑尖与花岗石摩擦而生的尖锐声响,在四下无人之境分外引人耳目,似乎召示着主人的渐近将临。

    苍龙七宿大漆镂雕重门上,刻画的是春生,夏长,秋收与冬藏四时天象,也象征亘古未变的对稳坐龙台之人的景仰尊拜。

    可谢砚舟不配。

    重门层叠并开,入目可见的大殿之内左右空无一人,唯有一人疲态闲散地倚靠在攒金龙椅御座之上,一副老态入定模样,掀起眼皮瞧了来人一眼。

    他似乎并不惊讶于谢今朝的出现,也对他满身血污提着沾血的长剑的模样不甚在意。这样一个彼此无言的无声的对峙,到头来只有一句好似一切尽在掌握中的一句:

    “你来了。”

    谢今朝静静立于殿门处。

    面容并未有半分松动,也不曾迈步上前。

    建元帝见他这肖似罗刹模样,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在北域征战而归的情景,神色也如这般阴沉。可是与谢今朝当下相比,似乎也对不上从前自己的影子。

    他起眼眸看了远远立于殿门前的谢今朝许久,忽而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好像一点儿也不像他。

    或者从来没有像过他。

    御前带刀是重罪。

    更何况那刀见了血,便预示着太和门前出动的御林军没有拦住来人的本事。建元帝端坐于龙椅上,鼻息间似乎还能隐隐闻见些萦绕的血腥气。

    “朕等这一天,等了许久。”

    “终究还是来了啊。”

    他抬手显显比划了个三字,咋舌道:“三把火。”

    “第一把火,烧死了坤宁宫。”

    “第二把火,烧死了瑄王府。”

    “第三把火——”

    建元帝复而将手收回在膝上,“该轮到金銮殿了吧。”

    意思是他们死了?

    谢今朝的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动。

    死了便死了吧。

    与他无关。

    “北疆如今正于酣战之际,你为何带领人马撤军?即便是要来讨伐朕,也当要分个轻重缓急。你是大胤储君,不是莽夫,何敢至百姓于死生之地!”

    谢今朝启唇,说出了跋涉千里后见到生父,也是仇人后的第一句话:

    “什么叫轻重缓急?”

    “孰轻孰重,我分不清。”

    “你若是我,又能做出多高明的选择?”

    建元帝有些微的怔愣。

    而谢今朝不等他反应,又接着道:“罗故生已死,北疆大有人在,你以为我是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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