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谓救百姓于水火,所谓容仁道义,当年北狄邯勒王旧部一众数万子民,不是说杀就杀了。”
“你所谓对母后情根深种,愧悔难当,可你如你所说这样一个得你深爱的人,不是说弃就弃了。”
“你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
“朕是你的生父,你的骨子里还流着朕的血,你问朕有没有资格?没了朕给你的一切,你以为你能是个什么东西!”建元帝扶住额头,青筋挣扎鼓动,喉咙不住剧烈咳嗽出声。
“你想要的那些于我而言,皆为虚妄。我为我流着你的血而悲哀,且恶心。”
谢今朝动了动麻木的手腕,提着长剑一步一步踏上前,“江萨亚今夜会攻破大都王王城,索隆达必死无疑。你想看见罗故生的死,因为那是你的一根不能轻动的刺。但漠北的全军覆没,我想你大抵不愿看见。”
“因为那意味着,纸已经包不住火,该知道与不该知道的,都将公诸于世了。”
“可你与索隆达当年盘下的一步大棋,却偏偏溃于蚁穴,留下了我与他两处微妙的隐患。八年前的那一场彻底的灭亡与倾覆,在时过境迁后的今日,印证了什么叫做咎由自取。”
“漠北今日的惨败,便是他用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式,所做的再一次的重现。”
“这样的结果,当年你布下那盘棋的时候,有预想过么?你所等待已久的惶惶不可终日的那天,也料定了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么?”
“此时此刻,与你所料想的有偏差么?”
谢今朝看着嘴唇嗫喏的建元帝,倏尔笑了。
“谢砚舟。”
他咀嚼着这几个陌生的文字,在心中磋磨多年,从未直呼名讳叫出口过。
“或许当初你该杀了我的。”
作者有话说:
标注: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取自《金刚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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