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终不愿看她一眼。
他要行修佛法,遁入空门。
她那时便已经明白,这诺言的大半,都不可能再实现了。
只是思念作祟,她仍在他剃发为僧后,前去大昭寺寻了他。他避而不见,只留她一人钝钝拍着寺门,一遍又一遍在佛门前念着旧愿。
她什么都不要了,只要及笄那日见他一面就好,仅一面就好。
待四下皆静,无人应声。
她方才落寞转身,在一片竹笤扫走后|庭的落叶声中,欲走下山去。
可正当此时,身后的忽而传来寺门开阖的声响。她惊觉回过头去,却见来人并不是他,而是一个圆头圆脑,面上还有些许赧意的小沙弥。
他递来了一页泛黄的纸,小声道:“这是昙鸾师兄托我给施主您的,烦请收好。”
她依言收下,待那小沙弥转过离去关了寺门,才颤着手打开那方纸页。
上面写着:
“吾友寻微:展信如晤。予尝许汝,及笄,将以重金聘,今天机算尽,了断红尘,已遁佛法,不能复信,实吾之过也。”
“曰我负子,不求子之宥。若子之行欲至也,我必行与言,以其日赠子,然于此不复相见。”
“大胤建元二十五年,九月廿七。”
这竟是他入大昭寺为僧之前写下的。
她忽而倍觉无力,只道人生无常,为何苦难如此磋磨,为何天尽不遂人愿,为何事事逆己心。
她失魂落魄,咬着牙忍着眼泪回了府中,而后将自己关在房中,不住痛心入骨,悲痛欲绝。
等到一载又一载的冬时夏去,她也的确信守了他信中所言,一次都未曾再偷偷找寻过他,直至及笄之日终是到来。
她早就听不见继夫人站在身前沉沉的训诫,甚至对于父亲百年难遇的示好也放在了脑后。
她实在等了太久,久到她以为时间能让她淡忘一些,却不曾想到年少情谊之深,洗髓入骨,令她根本无法割舍。
她记得那日,她冒着雨偷偷跑出府去,催促着车夫快些前去咸阴山,还险些被继夫人发现。
待到了山脚下,雨声渐弱。
她撑着那把从前他亲手送她的油纸伞,看着伞骨上的雨滴淅淅沥沥流下,像蜿蜒的泪,流到了她的心里。
她再次站在那扇寺门前,却徒生望而却步之感,握着那枚门环,迟迟不得叩响。
只不过,里面的人似乎早就预知到了她会来一般,开了寺门,手持佛珠,站到了她的身前。
望着朝思暮想的人,她喉头哽咽,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几载未见,他的身上再没了从前那般恣意的少年之气,有的尽是她参不透、道不明的禅机。
她该感谢的,他还没忘。
他将一包用素白的绸子裹着的物什递与她,那看向她的双眸分明炽热,可口中说出的话却叫她肝肠寸断。
“观音楼前,不敢僭越。释子无他可言,四方言皆在其簪。惟愿施主自今以往,存己之欲,勿悲也,顺颂时祺,秋绥冬禧。”
“吾徒与汝遂别。”
他并未撑伞,迎风吹来的雨落在他的脸颊上,又顺着向唇角流去。
无心人的假泪,总能划伤有心人的真情。
他不再多言,静默着转身离去,连她的声音都不曾再听过一句。
那方白帕之中,裹的是不知他从哪里得来的一支刻有她小字的玉莲菩提紫檀木簪。
她紧紧攥着,任那簪上的点饰将掌心硌得生疼。
下山之路,漫长而寞寞。
她望着手中的木簪,抬眼回望了隐于烟雨之中的佛寺。她用伞遮住了自己的视线,在山雨欲来之间,恍而明白——
她得了这把木簪,也断了他们此生最后的牵连。
那弥留的机缘就此散尽,月坠花折,他们终是成了陌路之人,死生不复相见。
回忆到这里便也到了尽头。
她少时缺喂养,生而体弱,又受了接踵而至的打击,能有气运苟活到今天,实在是福大命大。
如今被钦点赐嫁皇家,每一步棋都走在她的预料之外。
多了,便也麻木了。
只是缘何讽刺,她如今成他人新妇,却又有懿旨在身,而不得不重新踏入这方佛门重地。此时的她,只觉生不逢时,太多遗憾,不见便也罢了。
再见,倒怕早知如此相遇,不如不遇。
两两相望,难言彼此,藏心思于无穷极。
“王妃可是在等本王?进去吧,莫要让治空大师等久了。”
白寻微只状似未曾听见的模样,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兀自沉默地跟在了谢凌弋的身后,屏着气息入了佛寺之中。
寺里众多的僧人皆在诵着经文,低沉的声线洗刷着人心,道佛法悲悯。
白寻微走过镂花梨木门,进了佛堂之内,闻见香火之气在一室之内升腾,忽觉心方安定了下来。
皇家还愿,自然香火供奉皆属上等,是须有专册记载下来的。
白寻微看着身后的宫人将成箱的奉品搬至了佛堂之后,不由轻轻皱眉,只觉这等出自皇家的肮脏之物,实在玷污了森严的佛门法相。
“王妃,同本王前去如来像下奉香罢。”
她低低道了句是,从僧人的手中接过点燃的高香,在莲花垫上长跪不起。
恍惚之间,她又忆起了少时打趣,两人无羞无臊地幻想着成婚之后的日子。她说待他生辰,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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