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楼染愁眉不展,他恨自己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小公爷,开饭了!”
门外传来府兵的声音, 门被错开一道缝, 食盒映入眼帘,楼染不由得一怔。
这盒子的花纹他熟稔极了, 形似食盒, 实则是母亲的妆奁匣子。每一处雕花都出自父亲之手, 母亲阖眸前, 双手紧抱的唯有此物。
这东西是母亲为数不多的遗物, 纵使恨透了父亲,楼染也没舍得扔掉。只是,它一直由母亲的陪嫁女使芳姨保管,今日怎会出现在眼前?
楼染心头有莫名的雀跃,他双手微颤,仔细检查盒子与饭食,终于在夹糕的馅料里翻找出一张纸条,是白芷的字迹。
那个娇小的身影钻进脑海,她独自一人竟能达成此事?!当真让他刮目相看。这一腔孤勇与坚持,才是吸引沈煜的缘由,不像他,肤浅地停在皮囊。
最难啃的骨头,已被白芷劈开了缝隙。楼染揉了揉眉心,重新振作起精神,佯装难伺候的公子哥,叫嚣道:“无聊死了!让你们看着我,没让你们憋死我!天气转暖,还不去给爷整点乐子!”
府兵面面相觑,咽了咽喉道:“小公爷,是想找姑娘了?”男人们接了驻守的差事,躁动多日未得宣泄,满脑子净是雪白香甜的姑娘。
“掌嘴!”楼染气得把茶盏摔向门框,骂道,“天气转暖,爷要养花!”
他拿出上房揭瓦的势头,大闹了一整日,楼淮安在衙门被频频搅扰,头疼不已,连连道:“种花而已,随他!随他!”
第二日,花房的工匠便运来几盆含苞待放的绿植,楼染挑剔地瞧了一圈,仍是不满意,嫌这个朵不够大,那个枝叶不够舒展。因国公爷金口玉言“种花而已”,府兵头子忙道:“不知小公爷喜欢什么样的,不如告知属下,属下给您找来。”
“百花阁的飞燕兰,暗香坊的橙堇,三春楼的金玫,繁花楼的大岩竹,馥郁阁的桑榴,千日红的杜鹃花,统统给我寻来!”
楼染一口气说了好些店名,白芷信上所说的司礼监暗桩,正混在其中。
买花成了靖国公府头等大事,在午膳之前,百花阁的飞燕兰,暗香坊的橙堇,三春楼的金玫,繁花楼的大岩竹,馥郁阁的桑榴,千日红的杜鹃花悉数摆在楼染面前。
他并未马上接过,酸溜溜道:“你们可都查过了吧,可别让国公爷误会,说我跟外面通气。”
府兵头子赔笑道:“岂敢岂敢,入您房中的东西,我们事先都查过,您安心养花便是。”
楼染这才肯让他们摆进屋,眼底的狡黠闪过即逝,事先查过便好,若出了纰漏,他们一个个都别想跑。
日头西斜,模糊了草木村舍的影子,白芷倚坐门前,眼巴巴望着来路。
满福与南寻怕出差错,一个亲自去三春楼打点,另一个前去尾随采买的府兵。南寻已回来了大半日,满福却迟迟未归,白芷自然担忧。
煎熬中,终于瞧见两个身影自远处直奔而来,白芷慌忙起身,众人亦亮出兵刃,把祖宗夫人团团护住。
只听得跑在前头的身影,挥着手臂,高声喊道:“别紧张,是刘桂儿!”
侍卫们闻言,面上的凝滞一瞬消散,雀跃相迎,像困顿中忽见天日。
“娘娘,他就是老祖宗在西北的暗桩,扮作丝绸商人,往来西北和京都!”
“丝绸商队都是跟随老祖宗时日最久的兄弟,有他们在!咱们就有帮手了!”
乐极最易生悲,待人走近了,众人的笑意悉数凝滞,刘桂儿身上添了好些伤,只简单包扎过,眼下面色如土,憔悴极了。
白芷忽想到沈煜一惯面色冷淡,许是经历了数不清的悲喜。她让香菱给两人盛了汤饭,又派人去请叶大夫来医治。
满福终于道明是因何耽误了时辰:“三春楼的兄弟会定期去城外花田庄子进货,遇到了一路潜逃回来的刘桂儿。靖国公为了寻人证,命人去西北搜捕将士遗孤,商队的兄弟们带着孩子们逃命,被追杀了好些时日……”
刘桂儿已恢复了些力气,打断道:“别说那些没用的,娘娘,幸得西北边军相救,孩子们才没被抓去……靖国公大闹司礼监一事已人尽皆知,西北边军中亦有不少人同李家军有旧,因此愿意保下孩子们。他们不与靖国公为伍,听闻老祖宗是李家余党,想同您面商要事。”
要事八成是为了沈煜的身世,白芷问道:“孩子们和商队现在何处?”
刘桂儿道:“在军营养伤。”
白芷又问:“他们原话如何说的?”
刘桂儿道:“带话给容妃娘娘,三日后城北庙会一见。”
西北边军,向来是本朝的虎狼之师,驻守边疆的悍将强兵,白芷从未听沈煜提及过与西北边军有何交情,眼下又是乱世,若他们是顾念旧情还好,就怕有人拿孩子们的命做要挟,逼她联手。
这些人点明要见他,必是亦有耳报神埋在京都,知晓她与沈煜的关系,若他们把此事告知圣上,她必死无疑,世上再无人能救沈煜。
是危险亦是机会,她必须直面。
万千思绪悉数斩落,白芷凝眸应道:“那便见。”
靖国公府这几日一派平和。
小公爷闷头侍弄花草,再没嚷过出门,见到国公爷态度亦有缓和,可见养花养性,府兵们替他采买更是殷勤,只盼着小公爷早日被放出来,免去这磨人的差事。
今日,府兵头子入内用罢早膳,才合上门,就听得碗碟落地的破碎声,忙转身查看。但见楼染唇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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