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个铃铛,让他在帘处多待了一小会儿。
他的视线望向远方,文心道的弟子陆续从枫林中带有气势而来。
随后,便是雪主一声开城门,他随着一滑而过的目光,顺势转身往城墙下走去。
栾熠翻身上马,走在最前,游行在城中,将这喜庆遍布琼芳,在皑皑白雪上落下一抹红艳。
一圈走完后,雪也停了。
回到皇城他站在轿前,弯腰掀开轿帘,对她伸出手心,扶她下轿,在威严的大殿之上,二人拜堂,在大殿之外,拜向天地。
黄昏之时,他们来到街道上,在所有的祝福声中,携手走上桥头,一瞬两旁长灯点亮,烟花绚丽。
琼芳国并没有因为是利益联姻而办得敷衍,反而把最好的一切都展现出来。
那日的琼芳雪国,入目红喜。
璀璨灯火照应桥上两人身影,他同她站在桥头,许下一生一世保天下太平不离不弃的誓言,割血做誓印在白晶的雪花上,再向前撒去,让它随风飘荡。
他牵住她手,二人沉默地望向那片绮丽天际,在闹市街景,炸耳烟火中,两人宁静,岁月静好般,好似这是一场两情相悦的婚礼,而非捆绑联姻。
白珝双眸透过盖头红纱,瞧见烟火前,细绵小雪缓缓飘落,她伸出手,雪花停在她手心割开的伤口上,被血侵染成抹红花,片刻雪融入滚烫的血中。
她扬起头,怔怔地道:“下雪了。”
栾熠侧首淡淡回了声:“嗯。”
一阵风拂过,白珝的盖头差点被风撩起,她身旁那人,抬手提她压了下来,怕手心的血沾脏她的红纱,他只用了两指轻轻将盖头压在她的凤冠上,等待风的离开。
手心的血在无人主意时,还是顺着手心纹路滴了两滴,犹如在盖头上绣上两朵相依的红花。
风走后,他放下手,正首继续赏烟花。
这时,白珝转眸,痴痴望向他,不发一言。
他感受到她的目光,却没有回头回应。
随后,身边的人侧过身,下一刻,他的耳尖覆上冰凉的指尖。
白珝解释道:“雪。”
栾熠这才与她相视,透过红纱他凝望她,眸子下移,停滞在红唇上。
四周的喧闹好似强劲浪潮铺天盖地,吵得他头脑发涨,心中乱跳,鬼迷心窍既然俯下身凑了过去。
直到一抹微风徐徐而来,在二人相隔的缝隙间穿过,轻撩红纱一角,抚过他的唇。
回过神,在几乎碰到白珝鼻尖时停下,他嗓音沉重“嗯”了声,别开目光片刻后,又回眸看她一眼,起身道了句。
“多谢。”越过她身旁,走了。
走了?
他怎么走了?
白珝扶住头顶盖头回过身,对他远去的背影一脸懵。
这是怎么了?流程还没走完呢,烟花不看了?
站得她腿酸,他不看,那她也不干了,下一步一下步,早走完流程,早睡觉。
紧跟他身后,来到太子殿。
栾熠忽地在他寝室的长廊中止步。
“你跟着我做什么?”
白珝:“流程还没走完啊。”
栾熠愣了下:“什么流程。”
白珝:“合卺酒还没喝,盖头也没掀,至于洞房……就……算了吧。”
栾熠横了眼他寝室旁的偏偏偏偏偏房,在几座屋子后头,只能看见个笋般一点点的屋顶,通过条窄巷进去,那有扇绕过他寝室的偏门,她进出都从那,平日两人完全碰不上。
“现在也没人盯着,这些流程不必。”他对偏房抬抬下颚,“你的屋在那,自己去吧。”
白珝疑惑一声:“嗯?”
分房睡啊……
分房好啊!
顺他视线去,前面几个这么近的肯定不是,那就是……只能看见三片瓦的灰褐屋顶那房了。
但,一眼看去窄巷里一盏灯没有。
嘴角抽了抽,够狠啊,这么远!
没灯倒是没什么,她平日文心道里那么长的山路,也没有一盏灯,全靠投下的微弱月光看路。
分房没事,这流程可不能不走,她眉角扬了扬。
听闻琼芳国有种雪瓷杯尤为金贵,品酒再适合不过,入口清爽,带凉意,想想就心痒痒。
常年埋在雪里的泥做杯,烤出来易碎,存活下来能用的及其稀少,久而久之这活就无人再去做了。
她虽然不喜欢喝酒,但有这好东西这么好的机会,她还是想尝试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