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来市区赚钱?如果睡街头,他们去民工市场只要二十分钟。有些人又对救助站有很多误解,怕被关起来。多少人靠捡废品度日,就是因为工作难找,没有生存技能。他们不想像你一样吗,说一句明天下雨就能吃饱喝足睡高级公寓吗?难道他们不想回家,难道他们没有人生目标吗,难道他们就不是人吗?谁没有困难的时候,是不是要互相理解一下?”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顿了顿,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点过火。“算了,不跟你说了。要是嫌麻烦,到救助站附近丢下我们吧。”
车子里几乎静了一静。师夏把车窗降下,任夜风吹着她的头发。
高承义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旁边戴棒球帽的发型师说:“剪头发有用的。收拾干净,会比较容易找到工作。”陆续有人说起,派饭能让为三餐疲于奔命的人们喘上一口气,不至于饿着肚子扛水泥。
下车的时候,师夏很不高兴,长腿一迈,往前面走去了。
朱莉悄悄拉过高承义,让他别介意。“她被一个露宿者救过,所以她有点敏感。”高承义问是怎么回事,朱莉说有一次师夏掉进河里,差点就死了。要不是旁边桥底那个露宿者早前找义工要过一个救生圈,救了她。她就没命了。”
“师夏这人虽然说话难听了一点,但是人不坏的。她帮那人找了工作,自己也报名参加服务站。你看,还把我们拉进来了。你刚才那么说,她听起来肯定不舒服,反应才会这么激烈。你别在意。”
“嗯,我没放心上。”他又问朱莉:“她为什么会掉进河里?”
朱莉还要说什么,师夏在前面回头催她:“朱莉,你还跟他废话什么?”
“来了!”
师夏见高承义跟在后面,脸色稍微缓和。“我可没逼你来。”
高承义什么也没说,只笑了一笑。
师夏难得今天见他这么一笑,又没了脾气,心痒,只得转头过去:“走吧。”
服务中心布置很简单,才三点多,已经聚集了三四十个人。地上摆满了半人高的一次性塑料餐具整整齐齐码在一边。一张巨大的长桌上摆着大量青菜,猪肉鸡腿肉都放出来解冻。一些人正在洗手池里清洗蔬菜,洗完递到盘子,传给另一个人。
高承义进门的时候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长得帅的人自然是吸引眼球,调笑几句,很快大家都投入工作。
这一次要派送的饭盒接近四百份。组织者是某餐厅主厨,他最忙,在一个巨大的锅里搅动着骨头,还要统筹着其他人。
高承义和师夏一组,分到了盛饭那一组。工作很简单,就是打开盖子,盛白饭,放鸡腿,盖上,放入纸箱。就这么简单的事情,高承义也能联合其他人搞出一条流水线来。其他人都很欣赏崇拜他,只有师夏快被他烦死了。
因为他不时要走过来挑剔她两句,什么盛的白饭太厚,影响盖盖子的效率。什么让她看看旁边那女孩子怎么弄的,嫌她盛得不好看,还影响放鸡腿的位置。她一晚上都气呼呼的:“我盛个饭还得岗前培训是不是。”
在这城市的雨季来临之前,师夏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
救她命的男人叫高承义。
那天以后,她就见不得“高承义”三个字。她看见“高不可攀”,想起那张冷硬的脸。看见“承重墙”,也回忆起他身上清爽的味道。要是看到“义薄云天”,她会记得那一天,他是怎么救她的,又跟她说了哪句话。
万一高承义三个字凑在一起,师夏就特想抽烟。
抓心挠肺,不过如此。
师夏每天都在电视上看见这三个字。今天有点不一样,她竟然是在微博热搜上看到的。
老城区,地面积水倒映着乱七八糟的人影。长街尽头一家纹身店二楼,彩绘玻璃上也倒映着一道女人的身影。
师夏倚在彩玻璃边上。烟雾弥漫,懒看着路灯把人拉扯出一道念想的影。见了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又想起某个背影,就笑了。
“呵。”
她摇头,把烟掐了。不知道站了多久,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你还想着那黑风衣的身体啊!”
师夏回头,看见她的朋友,也是纹身店的老板娘。朱莉叉着腰在老台阶上。一张圆脸,笑起来像弥勒佛,生气的时候也像。
“他明摆着是瞎的啊!”
师夏抬眼:“他有名字。”
“留名字有什么用,连个正经电话都不留。”
师夏把丝袜套上:“打得通就行。”她慢悠悠地把丝袜往上拉。
“他留的什么电话?怎么不留110?留个气象台服务中心的电话,我第一次见。什么人这么大脸?”
“气象控制中心的首席预报员……”师夏想起那张拒人千里的脸,不由得想笑,“也是我的缪斯。”
“什么缪斯,你就是看上人家的身体。”
师夏没说话。
朱莉愤愤然抬头,见女人的大卷发正沿着着脸颊淌下,长腿轻压在床沿,慢慢往上拉丝袜。昏黄的光线,映着晃荡的火红,蔓延在冷白上,说不出来的媚。师夏懒得像猫,也美得像豹。
朱莉再一次觉得那男人是瞎的。“哎,想什么男人,你现在该想的是作品!还说什么伦敦国际纹身展。”
伦敦国际纹身展相当于纹身届的奥斯卡,汇集世界一流的纹身大师和他们的艺术作品,是每一个纹身师的终极梦想。
这破阁楼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朱莉一脚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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