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开放,没有顶也没有门,每分每秒都会被监控器掌握。
“新来的,不准埋头!”值班的大哥交代他,在这里睡觉,必须时时刻刻把五官露出来,监控器里在看着呢。
大哥看他的身体扭来扭去,告诉他进了里面就这样,灯光亮得刺眼还不准蒙眼睛,睡不着很正常。一开始谁都觉得难受,不过白天晚上都得开灯,熬个两天人累了就习惯了,自然睡得着了。
崔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自那以后,崔远的话就不多。同一监室的人都觉得,他是个挺沉默的人,有种难以接近的冷漠。但他也确实听话,任何事情都很配合,不给同监室的人和教官们找麻烦。
看守所的日常都是单调的重复:睡觉、吃饭、静坐、背监规、放风、休息。新的一天,新的循环。
崔远进来以后,经常会被警方提审,一去就是好几个小时。
通常都是午休结束之后,教官叫到他,他会先将双手伸出窗外,让教官上手铐,再等教官打开门,把他带到审讯室,等到晚饭时间再回来。
这几次审讯几乎没有任何结果,他对大多数问题避而不答,纯粹是在耗时间。
一开始看守所的人看他如此沉默,以为他是脑袋有问题,有点傻,但他一次就把监规一字不漏地快速背出来后,再也没人觉得他笨了,只觉得他怪。
他为什么这么怪?谁也不知道。
“审讯室那几次我基本上都在,而且也有监控。”林立莲一边叉腰思考一边说。
“只要进来了,二十四小时全程都有监控的。”
看守所的狱警越来越烦躁,说以往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真是碰到个鬼了。
“你们已经看过所有监控了是吧?也问过和他同一个监室里的嫌疑人?就真的完全没发现他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林立莲实在难以相信。
看守所的狱警沉吟了片刻,告诉他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只能算是自己的一种直觉,和一般的新人相比,崔远的表现确实有些微的反常。
局里领导问反常在哪里。
“他很冷漠,不怎么和人打交道。”
林立莲有点没明白这位狱警的意思。在刑警的职业生涯中,冷漠和不善交际的犯罪嫌疑人并不少见,看守所里也有很多,这不算什么反常的事情。
狱警继续说:“所以我感觉他有点太熟练了。”
“熟练?”林立莲捕捉到了矛盾的关键词,冷漠与熟练。
“你们也知道啊,进了里面就不是自由身了,各种条条框框挺多的——睡觉要注意什么啊,被子怎么叠怎么放啊,吃饭要注意什么啊,上厕所要注意什么啊,放风有什么规矩啊,坐卧的姿势啊……刚进去教官一下子也讲不到那么全,只会说个大概,要是以前没有进去过,肯定不习惯。如果嘴巴灵泛跟人天天打成一片,问着学着慢慢都懂了是正常的。”崔远这么冷漠,几乎从不和人打交道,却对看守所内各种规矩都这么熟练,在他看来就不太正常了。
众人都在凝神消化看守所狱警说的这种反常。
“我很少见过‘一进宫’的人这样,他简直就像事先知道里面的情况似的,”狱警说,“你们搞进来的这个崔远,他真的没有前科吗?”
他判断,崔远要么不是第一次进看守所,要么在进来前,就已经做足了充分的调查。
坐落于长沙县远大二路的长沙市公安局看守监管支队此刻窗外阴雨绵绵,林立莲刑侦大队手下的视频侦查小组已经事先去往此处的第一看守所调看监控。
按照看守所监控室值班狱警的说法,崔远自进来之后,一切举动都应该在监控的范围内,没有离开过画面。也就是说,这七天之内的每一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他的身影与行为都记录在案。
林队的电话打过来,问这边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小萌接到电话,告诉他暂时还没有。
林队便让她讲讲,崔远中毒事发的时间段内,监控视频里看到的详细经过。
9月2日凌晨12点半,崔远睁开睡眼。有人在拍打他的肩膀,现在该换他站班了。
按照看守所的规矩,所有监室晚上不仅不许关灯,每个人还得露出五官,相当于隔层眼皮望着荧光灯睡觉。这样的措施是为了看守所的视频监控和巡查考虑,既能确认监室人员的身份,杜绝发生佯装顶替的情况;也能及时发现在监人员因闷头睡等造成的窒息或其他危险事态。
当然,这还不够。
“昼行动物”这条天性是写在人类基因里的,人到了夜晚总是容易倦怠,放下警惕。因而在这些严密的监管场所,绝大多数“意外”事故往往都发生在夜间。
所以,看守所又规定了凡是睡觉时间,在监人员必须有人值班。两人一组,相互监督,每隔三小时轮值。值班的内容倒很简单,就是观察其他人睡觉,留意是否有异常情况出现。如果发生异常,就要按监室门边墙上的警铃报告给教官。
值班的时段安排,通常由监室内最早来的领班大哥决定。
白天午睡时段的值班最轻松,一般都被睡在靠墙好位置、资格较老的几个人选了;接下来就是晚上9点半之后的三小时,和次日早晨6点半之前的三小时,无非是睡晚一点,或者起早一点,也没那么难受,多半会分给进来了一些日子的监友;新人往往会被安排在凌晨12点半到3点半之间的糟糕时段,早晚都要经历一次还没入睡多久就被叫醒的痛苦。
今晚已经是崔远进入看守所以来第三次值这个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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