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的班。他揉了揉眼睛,和身边另一位新人从通铺上爬起来,开始站班。
这个新人是8月31日进来的,比崔远晚几天。因为挪用了公司的资金去炒股,想买房子和女朋友结婚,结果亏得血本无归,自首之后就进了这里。
刚开始他有些害怕崔远,一是听说崔远杀了人,二是看同一个监室的人都不太和崔远说话。好在崔远只是沉默话少,并不主动找谁的麻烦。
和其他人站班时,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聊几句,和崔远站班极少交流。只有一次,听到外面巡视的教官走过,崔远看他有些犯困,提醒了一句,别睡着了。
监控器显示一切都很正常,崔远站班非常认真,简直有些过于认真了。其间他只是帮助几位不自觉蒙头睡的人把胳膊拿了下来。他动作总是很轻,做得很仔细,让他们露出五官又不至于弄醒他们。除此之外,他只是靠在墙边站着。
崔远的认真和好心提醒,让新人监友打心底感到一丝可靠。他猜测崔远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恶人,只是有苦难言罢了。新人甚至想和他分享自己女友存钱进来之后买的沙琪玛,被崔远拒绝了。
“尝一尝嘛!我看你怎么好像都没办卡?进来就没吃口好的吧?”
崔远说不用了。
“不要客气,来来来,就尝一口。”
崔远告诉他,真的不用。
新人反复劝说了两三遍,但崔远异常坚决,推辞了他的沙琪玛,两人重新回到互不打扰的状态。
崔远既不走动,也不坐在地上休息,以一种近乎站岗的姿势站完了这三个小时。时间到了,他就抠了抠腰上的痒,伸直胳膊撑了个大懒腰,不由得捂住嘴,打了个大哈欠,去桌台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叫铺上的人来换班。
新人也和他一起挤回铺上,人挨着人继续睡下。
监控器显示,凌晨4点20分,替换崔远站班的一人原本正在看杂志,忽然,他放下杂志瞟了一眼,走向睡在崔远身边的新人。
“你怎么老是动来动去的?就不能睡安稳点?”站班的人小声让新人安分点,不然等下教官在监控器里看到要来检查了。
“太挤了,他身上全是湿的,还一直在抖。”
新人右边是厕坑的隔墙,没人。于是站班的看向新人左边躺着的崔远,才发现这家伙真的全身都是汗水,绷硬了脸,双手紧握着拳头,克制着自己身体的发抖。
“你怎么了?搞什么哦?哪里不舒服吗?”
另一个站班的人见状也过来,问了他一遍哪里不舒服,但是崔远僵硬地摆了摆脖子,并不回答他们。
监控显示,4点26分,两个站班的人犹豫了片刻之后,按响了墙上呼叫教官的电铃。
两位狱警是4点30分进入监室的,这时所有睡着的人都已经醒来。有人吓得起身躲远,有人坐在通铺上睡眼蒙眬地望向这边,试图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没有回答。
“听不听得到我说话?”没有回答。
“要不要叫医生?”没有回答。
看守所的狱警等了几分钟,在他的身上捏来捏去,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拿起对讲机,让所内值班的医务人员过来看看。
4点44分,看守所的两位值班医生到场,把狱警问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捏过的地方又捏了一遍,依次检查了呼吸、瞳孔和颈动脉的脉搏。
“他也许还有意识,只是不愿意说话或者没法说话了。”医生说。
看守所狱警问这是怎么搞的。
医生的神情有些迟疑,说不清楚,但是心跳和呼吸挺乱的,瞳孔也有点缩小,可能得申请取保候审外出就医,去大医院才能弄清楚。
“要不先开点药试试?送医务室去再说?”
所内医生摇头,说看上去有点像是急性食物中毒,但是不敢确定,乱开药恐怕只会让情况更危险。
两位狱警商量了一下,说手续挺麻烦的,这个叫崔远的人,连个可以申请签字的亲人都联系不上,而且现在这个时间,负责审批的局里领导都还没起床。
“那我就先把话说明白了,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可能会死人。”
所内医生这样告知,他们便决定,还是赶紧联系各级领导办手续。
5点32分,崔远在看守所狱警的护送下,被抬上救护车,在城市尚未苏醒的晨曦中,驶向湖南省人民医院急诊室。
6点29分,急诊室内科医生根据毒蕈碱样中毒症状、烟碱样症状以及四肢无力、昏迷等中枢神经系统症状的临床表现,血清胆碱酯酶活性低的验血结果,诊断崔远为急性有机磷中毒。
7点18分,随着仪器“哔——”的一声长鸣,屏幕上的心电图化为一条直线。
7点32分,满头大汗的医护们放下了手中的设备,宣告抢救失败,崔远死亡。
会议室拉上厚重的窗帘关了灯,亮起投影仪的光。
“先说结论,崔远的死亡应该是服毒自杀,但这只是我的个人推测。”
林立莲面对公安局和检察院的领导做汇报,小胖帮忙把笔记本电脑连到投影仪上。
“各位都已经知道了,崔远的死亡属于有机磷中毒,通过消化道吸收。具体来说,根据法医学实验室分析的结果,主要致毒成分是甲拌磷,别称三九一一或西梅脱,人口服致死量0.1微克每公斤,属高毒杀虫剂。”
林立莲指着投影中标红的段落,请在座的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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