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或许同意父皇亲征。但朝中派系之争未有分落,立储……难有结果。没有立储就不能亲征,上京有兵无将,若是派皇子出去打仗,赢了战功在身,立储名正言顺。赢了战事,立了褚君,自然是双喜临门,那若是打输了,上京失守,则——”
姬姒:“维余迁都一计。”
轻盈两字,落在不大的厢房内,犹如千顷巨石压在众人肩颈。
“是,”秦珺压制住一瞬晕眩的感觉,笔尖重重落在宣纸上,“迁都。”
信上,秦珺起笔抬头,竟写的是孙字。
传,曾有隆中作对的圣人,足不出户便知天下局势。
锦绣错愕的看着秦珺,回神时,手已经掐住了秦珺的纤细腕部。
姬姒蹙眉,横眼过来。
杏儿小桃从来不看秦珺写信,在秦珺抬笔时,便已起身回避。
秦珺:“绣姨?”
锦绣看着陌生的秦珺,语气疑惑:“公主?”
秦珺纳闷:“怎么了?”
“写给谁的?”锦绣看那信。
秦珺抽出手,揉了揉腕部。
锦绣的映像里,姓孙的,只有秦周太傅,去岁刚升任丞相。
秦珺:“孙相,以玅玄的名义,让他劝父亲迁都。”
锦绣瞳仁微怔,自言自语起来:“不亲征,只能迁都?”
“公主的意思是……”
姬姒一言不发,已经不知不觉占据了锦绣的位置,替她研墨起来。
四下安静,只有秦珺笔尖划过宣纸的声音。
锦绣忽而安静下来,她明白了,秦珺的意思,若是战胜,何苦迁都?
这夜,秦珺在书案前坐了整整一夜,时而提笔,时而凝思。
孙相是大儒,文采斐然,秦珺轻飘飘几页信纸便想要打动他?谈何容易,况乎她若露出秦周与胡人一战必败之事,岂不是要被架上火架烧死了事。
能说这话的,只有传言,能预知国运的玅玄。
若是玅玄,他会怎么说?
不必怎么说,他乃一代权臣,朝中威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秦卞亲征夭折,他在背后必然要出不少力,只要秦卞没有立太子,或是立的太子不如他愿,就不可能亲征。
还有一种可能,秦卞心中未必没有立储的想法和人选,老五在外地坐冷板凳,老四是朽木,老二老三一个掌管上京御林军,一个带兵镇守君山。
嫡子太子薨于七年前,老二老三都是掌握着兵权的人,立谁就成了问题,派谁去打仗也成了问题。
朝中何以必须立太子才能亲征,就是为了防止万一皇帝死在沙场上,朝中还有能统领之人。若是官员的反应越激烈,那就越说明,大家对这场战事,无甚信心。
朝中派系大概也就是随二皇子、三皇子分为两派,谁都不想自己站队的皇子去打仗担这赴死或者残疾的可能,自然自己人不能去,也不能让竞争对手去,万一对手毫发无伤回来,战事赢了,这场战可能就会奠定朝中褚君大局。
是以扯皮不断,闹得难看,但争闹之下,唯一的共识就是不让秦卞去亲征。
秦珺要做的,就是点醒孙相,除了在立储漩涡中争斗,就是还有迁都一事,必须放在心上,万一战败,这就是整个朝中官员的后路和秦周的国运。
迁都涉及之广,花费、何时何节迁都、官员统筹、征税徭役等等还有涉及南方利益群体该如何平衡,免得迁都之后被世族架空……还有战败后必然会面临的首都几十万人仓皇逃窜诱发的种种后患……等等一应事物,都非朝夕能处理好的。
旁人是看不到未来的,秦珺能。在朝中官员见不到战败后的秦周,秦珺能。而傲慢自傲的官员,未曾设想过后战败的后果,也只能由秦珺去提醒。
秦珺闭着眼,再睁眼,纸上除了提名,空无一字,笔上墨迹已干,与纸上晕成一团。
姬姒不眠不休守了秦珺一夜,神色却不见疲态,“写不出?”
秦珺苦笑:“读书太少了,写不出来。”
“抬笔轻若鸿毛,落笔则重千钧。”秦珺摇头,窗外晨光熹微,冬日暖阳从窗格透进,洒在窗前一株小花上。
秦珺扑哧一笑:“这药花,你很喜欢?”
那日出城,秦珺给姬姒摘花做花环,从那以后,姬姒寻到空闲,便去亲自去采些装饰秦珺的厢房各处。
姬姒淡笑:“自是心悦的。”
秦珺看得入神,直到对上姬姒视线,才讪讪挪开目光。
姬姒:“传早膳?”
秦珺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说道,“带上吃食,咱们出去玩玩罢。”
小桃在城外买了片荒地,交予宋温州打理,中京土壤不适宜种粮却能培育不少药材,宋温州喜不自胜,日日在城外研究那片药田。
记录霜期,研究土壤、坡质、用水、湿度、天气与适宜的药材药性相匹配,常拉着秦珺研究,秦珺寻得商机,自然对宋温州有求必应。
秦珺随宋温州出城,时常会立于高山湖畔,看从北方而来的旅人。
又过几日,中京城外陆续多起人来,来人皆是从北边而来,或为元节返乡,也有人路过中京前往上京,除外就是赶往上京行商的商人,还有各方封了食邑的诸侯
“中京郡守已经赶往上京。”姬姒道。
秦珺在高山上俯视官道拖车拉马的行人,“可有南下的贵族?”
姬姒:“并无贵胄。”
秦珺哼笑,转而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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