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这座被世人遗忘的朝歌古城,也有不少人家为你的气节感动。”
秦郁道:“既如此,请同门帮我。”语罢,在案前摆出了一张冶区分布地图。
魏国的主要大冶区,除去已失陷的河东,还剩两个大部分,一是包括朝歌的太行山以东的北方地区,二是包括大梁的中条山东南侧与韩国接壤的南方地区。
绿豆画江山,两颗黑豆分别摆在大梁、朝歌的位置,散布的红豆表示小冶区。
“在秦时,我先到咸阳西冶区,以诏事府五千长剑为切口,把三尺半的浑铸长度普及至全国,然而现在魏国,不知道同样的方法能否有效用?”秦郁说道,“我想的是,选出一座举足轻重的冶城,应用门规造出一批剑器,为天下楷模。”
佩兰看着,淡然道:“秦先生,当初我质疑尹公,仅凭一身真性情,所以,同样的道理,你现在回来要为朱雀正名,想我出手助你,也得展示充分的证据。”
秦郁抬起眼。
“好,你要看什么。”
佩兰想了想,竖起大拇指。
“玉,夔,扳,指。”
“……”
秦郁手中一停,洒出几颗豆子。
姒妤看秦郁一眼,连忙接话道:“佩兰,门外人谣传,怎的你也说这样的话。”
佩兰道:“那怎么办?我其实不关心朱雀剑的真假,也没有可以帮忙的地方。”
地图还差一角,佩兰说完,从碗中抓出一把绿豆,补在太行山和中条山之处。
申俞这时开口道:“国都大梁确实是每年生产兵器最多的地区,影响也最大,然而,我王年事已高,各方势力混杂,公子嗣觊觎大位,而相邦仪毕竟是不讨喜的秦使,外加犀首在韩国仍大力倡合纵,东边齐国蠢蠢欲动,老师虽去宋,也随时可能回来辅佐新君,只能说,此时选大梁,成,则千古留名,败则粉身碎骨。”
姒妤道:“正因四方瞩目,所以,先生要试行的桃氏门规,只能成,不能败。”
秦郁道:“这样,佩兰,既然大梁牵扯甚多,不如你推荐一个适合的地方。”
佩兰顿了顿,修长两指衔起一枚红豆。
秦郁目光诚恳,随佩兰手指,看见红豆落在朝歌和大梁间近函谷关的一座城。
“宁邑?”秦郁道。
“宁邑!”佩兰道。
姒妤和申俞对视一眼,会心笑起来。
他们等的便是此刻。
佩兰道:“我说宁邑,有三点理由,其一,魏国已失河东,宁邑即成为距离两国边界最近的冶铸中心,此处试行,距韩赵不偏不倚,更有近鸿沟之便利,南可由颍水通楚国江淮之地,北可由济水通齐国都城临淄,是地利;其二,多年来,宁邑所造不限于兵器,更有容器、布币等等,铭文编号皆不下于‘卅’,可见规模之巨大,其三,也是最为实际的一点,当此要冲,如果工程进行之时有人破坏,那么,先生在秦国的弟子可迅速穿出函谷前来救援,把关键物资接回秦国。”
宁邑,正是秦郁几人选中的风水宝地。
佩兰以不紧不慢的口吻说完理由,再看在座神态,眸色一变,立时收住话锋。
“你们是早就探明……”
鹤壁的几个存世叔伯亲戚,尽在宁邑。
“你误会了。”秦郁立时打断道,“佩兰,你回答我三个问题,便知我心。”
佩兰道:“问!”
秦郁道:“其一,朝歌城中,除冶署,有没有其他交易利器的地方,在哪里。”
佩兰道:“有,摘星台下便是黑市,我常去,之所以如此,因为冶署把采权和冶权承包给了雀门工师,而雀门在这条线上的利润,旁人若碰,会被官府封杀。”
秦郁道:“其二,同样用镐,为何雀门开采就能够比寻常之人得的利润更多?”
佩兰道:“因为雀门青宫、白宫垄断冶炼铜铁之术,他们独用一套,不传外。”
秦郁道:“除非?”
佩兰道:“除非加入他们,做满多年的苦工,才有资格使用他们的生产工序。”
秦郁道:“我在楚国,仅是芰荷楼表演了一次灰锡炼白锡,不出三月,南北皆传遍长生黍,相比之下,雀门在中原有百余座工坊,想守住机密根本不可能。所以我的第三个问题是,他们是如何防止别的工师学会工艺,与他们竞争的呢。”
佩兰道:“因为……这还用我说么,每次工程未启,他们先和冶令商量考核标准,或是长、重、齐,或是工期,私下做好准备再公布,这样就把其他工师排挤在外,随后,他们调整衡器,增添各类出入仓库损耗,报成脚钱,与官府分赃。”
秦郁道:“佩兰所言,就是我在宁邑要给魏邦府及全天下的答案。其一,采权收归官府,其二,锻铸标准先行于施工,其三,冶具一律铭文管理,物勒工名。”
佩兰怔着,旋即摇了摇头。
“有欲望方为活物,可你如此,等同是断送工匠的谋财改命之路,不可能成。”
“工从其心,匠从其艺,听着是残忍。”秦郁道,“可从此,鹤壁若背着你铸出一把好匕首,就不必再冒生命危险去摘星台旁的黑市贩卖,只要堂堂正正走进冶署,让工师给她标记一个铭文,就可以自由租赁给所需要的人,值不值得。”
佩兰道:“你休要提鹤壁。”
秦郁道:“且说,值不值得。”
佩兰道:“方才你的三个问题,纠正其中任何一个,都会在朝野中树敌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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