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秦先生和他的剑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86章 佩兰(第1/4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次日,伴随三声欢快的鼓点, 古城流觞开始, 士族弟子流连河畔, 吟唱寻欢。

    “师父, 为何不让我去……”

    山崖间的一方石窟,鹤壁凭栏远望, 从城郊升起的袅袅蓝烟宛若丝绸带子。十六岁的她许久没有下过山, 便日日念着把铸成的小匕首拿到黑市换几斗麦谷。

    他们隐居世外, 她自认是佩兰唯一的弟子, 而佩兰则是朝歌城唯一的桃氏。

    “师父,唉,要误时辰了。”鹤壁浅叹口气, 跑到石洞里,用生满锈斑的一柄长剑, 把手握着剑,披头散发的佩兰拖了出来, “翟先生昨夜借宿, 我问过他, 他说秦先生为人和善, 从不像雀门工师那般排挤同行,还是一身有残疾的墨者[1], 那能有什么危险,再说郡守也在,难不成他一把年纪, 还惦记我不成。”

    “他确实,不近女色。”许久,佩兰抽回废剑悬于腰间,睁开惺忪睡眼,到水缸旁摸出一把剃刀,仰起下巴修剪胡子,“但,他扣人亲眷的癖好,天下皆知。”

    鹤壁背过身去,赌气似的不说话。

    “我可没收你,小鹤壁。”

    佩兰捧水洗脸,抬头看着镜中站在盆栽前的鹤壁,浑浊的眼瞳渐渐变得清澈。

    鹤壁道:“你就是我师父。”

    佩兰道:“哦,好吧,那为父便下山了,晚些时候才回来,你好生看着炉火。”

    鹤壁道:“我等你回,等你教我。”

    佩兰披了衣袍,戴一顶斗笠,拽着山崖绳索潇洒飞了下去,留鹤壁愕然守候。

    后面四字,佩兰没听见。

    在洛邑学艺时,佩兰有名有姓。他不是烛子入室弟子,所以铸剑只是业余活动。他不上进,也和秦郁没太多交情,直到那场鹿宴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彼时尹昭执掌门中事务,凭魏国的支持笼络了大部分人心,其余弟子,但凡有替秦氏说话的,皆被赶尽杀绝,唯有他和另一个人质疑真相。结果,他的妻子在他逃离洛邑的第二天就被杀害,另一个人则入狱受刑,刑后化名竹茹,再与人世无往来。

    得知妻子死讯,佩兰伤心欲绝,跌落这太行山崖,昏厥不省人事。待醒来时,便在一方石窟之中,身边是一位瘦弱的猎户妇女,以及尚在襁褓之中的小鹤壁。

    佩兰询问,得知因战争爆发,妇女的丈夫被征去当兵,阵亡前线,只为她们换得小半年的口粮,而山里整个猎村已经一个男人都没有了。妇女也坦诚说,希望佩兰能够留下照顾她们,如是,为报答救命恩情,佩兰洗去旧念,留下来生活,主要就用山中的铜铁矿石,帮各户打造一些刀具、猎具,渐渐消息传到了朝歌城。

    朝歌很多人家喜欢收藏宝剑,听闻他有异术,便不畏攀崖之险请他相剑。他虽技艺凡凡,却好歹见过些剑谱,所以屡次言中,颇受世人尊重,再加上,他随身佩戴的青铜长剑“佩兰”,通体已锈迹斑驳,唯独剑锋,不知为何始终光亮如新,他本人便被访客冠以志趣高洁的“佩兰”的号,如此一天天过去,名号远扬。

    不久,城中的一个雀门工师得知,告密冶令,说山中藏有不明来历的贼人,于是,官兵稽查的夜里,里正出面作保,紧急令佩兰与妇女结婚,成为了夫妻。

    明面夫妻,佩兰实际从未亲近那位妇女,一直到鹤壁五岁那年,山中爆发鼠疫,妇女不幸患病,被抬去山脚的草棚,三天内便溺失禁而亡,把鹤壁留给了他。

    从此,佩兰不辞辛苦,一人把鹤壁拉扯大,至于十余年后,鹤壁懂事,得知当年真相,对他动情,要学习桃氏的铸剑手艺,保护乡里人,又是另一回事。

    半时辰内,双方相会。

    佩兰压低斗笠走过街坊,见庭院中立着衣冠楚楚的四个人。郡守最脸熟,姒妤拄拐杖,早先也已通过影见过,至于申大夫那股文士酸楚气息,隔三丈能闻到。

    也就只有一袭素衣坐在轮椅中的男子,谈笑间依稀还有昔日王畿提剑醉酒舞桃花的神韵,只是脸颊两边深陷的颧骨,若被刀剑劈过的棱角,令他觉得不自然。

    佩兰止步。他自然还记得秦郁的面目,只是他更不会忘,秦郁现在的身份是即将上任的魏国司空府主官。秦郁见他,不仅是听取他的建议,更有用贤之意。

    佩兰握住剑柄。

    “姒相师,我来了。”

    “佩兰,我早就说,你把胡子剃去定更有神气。”姒妤笑道,“先生,佩兰。”

    秦郁站起,行一个礼,然后坐回轮椅。

    佩兰愣了一下,也躬身行礼。

    “秦先生。”

    秦郁说道:“我短时站立可以,多走几步就累,还请同门兄弟有话务必直说。”

    秦郁经过一夜休息,气色已经好了很多,此时说话音量也足,听着十分愉悦。

    不时,几人出发去河边。

    流觞正是热闹之际。

    落座后,佩兰和姒妤面前摆着酒,而秦郁端起自己面前的碗,足看了一刻半。

    碗中是豆汤。

    “啊,这是三豆饮。”申俞笑道,“我让郡守准备的,红豆去湿,绿豆清热,黑豆补肾,平民百姓都用,你只管喝就是,总比黑槐树皮的味道好些,还亲民。”

    说话间,秦郁的目光落在河里漂的各色漆碗,碗里盛的正是红绿黑三种豆子。

    秦郁伸手,各取了一碗。

    佩兰正要喝酒,只好放下。

    “秦先生,安邑之事早就传至东方,西门氏死前说的话可谓震惊中原冶业,且不说洛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