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一件礼物。”石狐子认真说道,“你戴着它,今后无论在何方,只要摸一摸,就知道我在想念你。你喊它,我就来你身边。”
秦郁尚在情潮之中。
一身的沉疴,独处之时往往倍加煎熬,而石狐子此刻的悉心侍弄仿佛解药,令他暂时感受不到腰部病痛,又似苦涩黑槐汤汁之后尝得的蜜露,越发令他上瘾。
“青狐,别停下。”
石狐子温柔笑了笑,替秦郁擦去口边垂下的津液:“你定会喜欢的,等会。”
石狐子知道秦郁恐怕消受不住床笫间的欢爱,所以想用新的方式慰藉秦郁。
他决定做一枚珰,既能杀秦郁耳垂里的那只妖精,也能镇住秦郁背上的相柳。
叮,咚,咚
金属的声音,清脆悦耳。
黄金、白金、赤金、砣刀、五色泥、蜂蜡……不时,坩埚架上炉火,琳琅满目的工具被一样一样挑选出来,窗轩合住,古案青灯的驿房渐渐变为私密的工室。
石狐子持宽砣推平泥面,征得秦郁的同意,把青龙剑取出,用剑首印出龙头的轮廓,接着烧化蜂蜡,一滴一滴浇入,很快,蜂蜡冷却,刮泥,珰胚就成型。
龙须极细,用平砣锉平,以防进气;龙的眼珠不够饱满,用细砣蘸蜡补料。
“先生想用什么金。”
石狐子把珰胚放在秦郁的手心。
一边是圆睁双目,似在吞云吐雾的龙头;一边是缠绕在笔直剑体之上的龙身。
这样的造型,两边都很美观,哪边戴在外面都好看,就像是青龙穿过了耳朵。
秦郁笑了笑,明白了。
“嗯,那就剑用赤金,龙身用白金,龙首用黄金,这样搭配,比较有层次感。”
“好。”石狐子道。
石狐子调好泥料,用针把经过精修的珰胚剔成三部分,调整角度再组装成一体,埋入泥箱之中,拍实,片刻取出泥块,切去多余的泥料,用斜砣勾刻出范片。
一针,一针,刺入透气孔。
秦郁揉了揉眼睛。
这样的设计,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金、银、铜,这三种金属的熔点极其接近,对于较小尺度的浇铸而言,即使铸件之间未有连接,也很难确保其中一件的温度不影响另一件,所以一般采用分开浇铸,事后组装的工艺完成,然而石狐子设计的这个范型,属于浑铸工艺,势必要一气呵成,难在,不仅龙首与剑体之间有一根横穿耳部的细柱,剑体与盘旋的龙身之间更有七个铸接点,如此,前一步铸成的形态随时都可能被后一步破坏,这就要求匠人必须同时控制三件变幻莫测的事情——火候、浇铸速度和浇铸位置
何况耳珰这类物件,其尺寸在丝毫之间,已经不是普通桃氏的手可驾驭的。
秦郁意识到,石狐子是在回敬他在炼贡那天所授的“细水长流”的拉线手法。
“先生放心,不难。”
石狐子看出秦郁的质疑,自信回道。
一时辰之内,石狐子盯着焰色,听着坩埚内的咕咚咕咚的响动,至白金融化,他立刻倾出长达三尺,细如发丝的金液,金液滴入龙身……龙身充满,白金告罄,火候正至黄金,于是,液丝没有断,一瞬间从银白变幻为金黄……石狐子锁紧瞳孔,平推浇铸口,将黄金液丝对准浇入耳珰另侧的龙首中,同时,另只手不断鼓风加火候……浓稠的蜂蜡融化,一滴一滴从泥范尾部漏出,汇聚杯中……又过半时辰,炉火转为纯青,气浪蒸蒸向上,汗水流进石狐子的眼睛,他却眨都不眨,聚精会神盯着泥范,终于,在龙首充满的那刻,他看见坩埚口流出赤红的金液……他把浇铸点平移回被龙身紧紧缠绕的剑体部分,一动不动,至液丝垂直坠下,如一条笔直的墨线,从剑锋垒至剑首……火光熄灭的瞬间,坩埚烧裂,浇铸完毕。
咔,范片脱离。
石狐子凝固的睫毛这才扇动了一下。
汗珠落地。
“先生,成了。”
“嗯。”
全程,秦郁也一直没有放松,在这丝毫之间,他同石狐子一起游历乾坤之大。
泥范中的部件脱胎换骨,从粗糙的蜂蜡变成了泛着诱人光泽的青龙舞剑珰。
取出的时候尚且是烫的。
石狐子用双阴挤阳的刀法补刻出龙须、龙鳞等细节,然后磨光上蜡,把龙头的神威,龙身的灵动,剑体的锐气全都雕琢出来,最后,再开始制作两边的卯榫。
秦郁这才发现,石狐子的铸法另有洞天,由于浇铸时,液丝两次落在横杆之间,下面那层是白金,上面那层是黄金,黄金重于白金,所以两种金属互相渗透,自然形成盘绕的花纹,对于后期切削加工而言,则兼具牢固的特性,不易散开。
秦郁深知越是细微之处,越见功夫,这样的设计,绝不是一朝一夕构思成的。
“先生还记得鄂城的鱼锁么。”石狐子抬起眼,笑着道,“你看这枚龙舌……”
秦郁心口温热。
龙舌即是那根横杆,它从左部剑格部位伸出,扎入右部龙口之中,继而扭动龙首,咔嚓一声,它就将龙首和龙身锁为了一体,比寻常的耳珰要细小精巧得多。
“戴它之时,不必受扩耳之苦,只转动一端就能拆下,喜欢么。”石狐子道。
“你知不知道,若在一百年前的洛邑,这种耳珰是做什么用的。”秦郁反问。
石狐子摇头。
“我只想知道先生喜不喜欢。”
秦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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