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为何又脱离天窗,这不是背叛晋王吗?”
周子舒坦然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晋王,终究不是一路人。”
宋翔道:“看来你很清楚晋王的野心。周子舒,本官问你,你可愿帮本官揭穿晋王的真面目?”
周子舒摇摇头道:“宋大人,如今的晋王已经没了那个心思,他只想安定晋州。若动了他,晋州危矣,天下危矣。”
“没了那个心思?你信?”
周子舒道:“我愿用性命担保,如今的晋王绝非往日的晋王。江山永固的秘密就是发展农业、安定黎庶,让所有百姓都有饭吃,能过得好。”
背过身去,宋翔道:“晋王这段日子确实不对劲,本官该信他吗?”
周子舒道:“我口说无凭,大人可以不信。只是如今晋王的实力远不够造反的。大人可以继续瞧瞧,日久见人心,晋王若继续存有反心,定然逃不过大人您的眼睛。”
宋翔沉默不语。他如今的证据确实不足以扳倒晋王,更何况瓦格剌虎视眈眈,此时动晋王,只会恶化晋州的形势,最终危及中原江山。可是,可是蒋兄一家死得委实惨烈!
“周子舒,你真的放下屠刀了,不再与天窗有瓜葛,不再效忠晋王吗?”
周子舒道:“我可以向您发誓,若我……”
“不必,誓言的作用就是被打破的。周子舒,没有确凿的证据,我动不了你。你今日救了我,我更不能动你。你过来。”
周子舒上前三步。
宋翔仰天长叹。“想我一声正大光明,今日,要为蒋兄做一次卑鄙之事了……”说罢,手中寒光一闪,一柄匕首直刺周子舒前胸。
“我替蒋兄向你讨债了。”宋翔说得十分平淡。
周子舒眉头不皱一下,只是拱手道:“多谢宋大人。”
“你走吧,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周子舒告退。”
走出去没两步,宋翔又道:“周子舒,你记着,举头三尺有神明,善恶到头终有报,如今改过自新还不晚。”
按了一下伤口,周子舒恭敬向宋翔做了一揖,而后转身离去。
温客行找到周子舒时,周子舒刚匕首拔出来,温客行心疼得要死,却不敢对宋大人又一言半语的埋怨,只能赶紧替他止血疗伤。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宋大人到底放了我一马,而且他一介书生能把我伤成什么样。”
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若宋翔真一心对付周子舒,早就让卫队动手了。双全难敌四手,周子舒又对蒋大人一家心存愧疚,就算能逃出来,也必是重伤。温客行嘟囔道:“虽然他不会武功,但我怕他阴差阳错伤到要害嘛……”
“不还有你嘛。”周子舒笑道。
温客行道:“就我这点皮毛,可真不怎么样。”
捏了捏他的脸,周子舒道:“那你还不赶快读医书去,别忘了,你可跟师父说了,待大仇得报就继承父母衣钵,治病救人的。”
“好好好,周相公,都听你的,我回去就头悬梁锥刺股,苦读医书去。”
“对了,蝎王呢?”
“死了,抱着赵敬自杀的,我来的时候大军已经开始收拾尸体了。”
“既然已经尘埃落定,老温,咱们回家吧。”
温客行轻轻笑开,为他缠好绷带。“好,咱们回家。”
带着罗浮梦和食尸鬼回到四季山庄时,阿湘和曹蔚宁早就到了,正忧心如焚地等着他们呢。
看着匾额上“风轻云淡”四字,周子舒长出了口气,自今日起,他就能跟老温在四季山庄日日相守了。他们不再过问江湖与朝堂之事,只要教好这些徒弟就行。
“子舒。”毕长风笑着走了过来。“星明他们早就给你们备好晚饭了,赶紧去清理一番,咱们吃个团圆饭。”
毕星明道:“爹,这事我来操持就行,您就歇着吧,不然师父又要骂我了。”
“骂你?他敢!你又没做错事!”
毕长风一瞪眼,周子舒赶紧撒娇道:“毕叔,自从你让星明当了儿子,可就不疼我了。”
原来毕长风知道周子舒将毕星明收为徒弟后觉得自己不能跟庄主平起平坐,就想了结了与毕星明的师徒关系。毕星明涕泗横流,直言若毕长风执意如此,还不如让周子舒将他逐出师门,他一心一意当毕长风的徒弟。周子舒深以为然,差点把毕长风气个半死。
僵持一阵后,还是温客行提出了解决之法。“既然毕叔早就让星明姓毕了,不如更进一步,收为义子便是。当年家父也是拜神医谷谷主为父才改了姓。”
一合计,还是这个办法好,虽然辈分还是不太对,总比两个师父要好。在周子舒的主持下,毕星明正式认父,乐得毕长风见牙不见眼。
勒令食尸鬼不许再觊觎人肉后,温客行将他安排在后厨,帮着杀猪宰羊,倒也是人尽其才,食尸鬼也挺开心,就这么安顿在四季山庄,说什么都不走了。
因为被毒菩萨挟持的前车之鉴,周子舒再次狠下心来加倍给张成岭布置功课,累得他整日倒头就睡,倒是让一帮师兄弟心疼不已,但是,没有一个敢求情的,只能偷偷给他开小灶。
曹蔚宁也好不到哪里去,温客行整日盯着他读书习武,定要让他赶紧独当一面,好保护阿湘。
日子就这么鸡飞狗跳地过着,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