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青崖山一战后过了半年多,周子舒觉得这一辈子就没这么惬意过。徒弟有温客行帮忙看着,韩英等人又是乖巧孝顺,几乎不用他操心。自己整日就是与温客行共赏四季美景,听叶白衣和温客行吵嘴,唯一费点神的就是督促温客行学医。
温客行天资极好,学得也很快,周子舒就纳了闷了,为什么最后继承圣手衣钵的是阿湘的小女儿,这孩子天资得多高啊,真想快点见见。
巧了,入秋之前,阿湘那里传来了好消息,老大过来报到了!
温客行快乐疯了,比曹蔚宁这个当爹的还高兴,着急忙慌地打听哪个接生婆好,哪家的奶娘奶水丰沛。
柳千巧张罗着做襁褓童衣,罗浮梦眉开眼笑道:“我要做奶奶了。”
凌御风一蹦三尺高,接话道:“我要做爷爷了!”
瞪他一眼,罗浮梦狠狠踩了他一脚,凌御风毕竟是一点武功都不会,就算会武功,也扛不住那一脚啊,直接抱着腿单脚蹦了出去。柳千巧捂住嘴,怎么也不敢笑出声来。
本就被一群大老爷们捧在手心的顾湘地位更高了,连温客行都不敢惹她,每天数着日子算孩子什么时候出生。
又过了三个月,顾湘的肚子已经鼓了起来,喜丧鬼终于羞羞答答地盖上了盖头,成了凌夫人。虽然没了长辈,也拒绝了温客行给她的三条街嫁妆,但凌御风还是尽己所能将婚礼办得风风光光,让温客行十分满意,第二天就对他行了长辈礼,乖乖叫了姨夫。
至于柳千巧,在武林大会前和于丘烽商定对付赵敬后,便饮下了孟婆汤,将他忘得干干净净。凌御风爱屋及乌,将自己一个本家兄弟介绍给她,竟出乎意料的合眼缘,好事也快近了。
谁曾想,比三喜临门来的更快的却是晴天霹雳。这霹雳还源自皇家后院起火。
皇帝老迈,发妻王皇后色衰爱弛,太子也不得帝心。贵妃刘氏正值如花年纪,与其子甚为得宠。心大了,就有了别的想法。过了重阳,老皇帝以谋反罪名废后杀子,还未来得及册立新后,王老国丈便勾结西戎与瓦格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里应外合,攻破京城,杀死皇帝与贵妃母子。草原雄师趁势东进,如今已经兵临晋阳城下,晋州岌岌可危。
周子舒和温客行哪里还能坐得住!
就算晋王还是那个晋王,为了江山黎民,周子舒也会挺身而出,温客行自然得生死相随。更何况,如今的晋王还是他们的授业恩师秦怀章!
合计都不用,二人立刻收拾行囊,简单交代韩英几句就要北上。
没想到,一出房门,就见韩英带着一众师弟跪在门口,恳求带上他们,连张成岭都在!
“为师知道你们一片孝心,只是如今四季山庄百废待兴,汝等身为嫡传弟子,自当振兴本派,岂可以身涉险!”周子舒道。
韩英恭敬地磕了个头。“师父曾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如今国家危亡,弟子怎可苟全性命,不顾黎民之苦!”
张成岭也道:“是啊师父,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虽然年纪小,但我也不当缩头乌龟。更何况太师父他……”
“闭嘴!”周子舒喝道。
可韩英不但不闭嘴,反倒更来劲了。“太师父有难,您和师叔身为弟子要以身相护,韩英身为徒孙,难道就可以什么都不做吗?弟子曾跟随师父在晋州数年,对晋州形势了若指掌。师父,弟子不止是为了您和太师父,也是为了晋州百姓,为了天下百姓。纵我一人之力过于忽微,然弟子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要挡在弱者之前,与蛮族血战到底!师父,这是我四季山庄的风骨!”
“韩英,我再说一遍,我和你师叔去就行。你若敢抗命,信不信我将你逐出师门?”
韩英丝毫不惧。“若师父真将我逐出师门,弟子便更不用听您的命令……”
“你!”周子舒差点被气了个仰倒。
“韩英说得好!”毕长风仰天大笑,走了过来,一撩袍角也跪倒周子舒跟前。“庄主,我这条命是老庄主救的,除非你再给我上一回七窍三秋钉,不然,我这把老骨头一定要埋在晋州!”
“毕叔,您怎么也……”
温客行赶紧道:“毕叔,韩英,你们快起来,容我和阿絮商议一晚。明日,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老温,你什么意思?”不等周子舒问完,就被温客行连拖带拽拉回了屋。
韩英几个觉得有戏,忙着回房收拾自己的行囊。
第二日一早,众弟子在正堂集合,周子舒和温客行端坐正堂,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韩英等人一次站好,周子舒一个一个打量过去,叹了口气,开始点名。
“张成岭。”
韩英愣了一下,难道师父打定主意就是不带自己?
张成岭出列,乖乖跪好。
“即日起,你就是四季山庄第六代庄主。”
韩英心中一喜。
“啊?”张成岭则是惊呆了,反应过来后立即道:“师父,我昨日想了,我年纪小,您不会带我。可是,可是就算您把韩师兄带走了,他也不是回不来了,我怎么能当庄主呢!”
周子舒垂下眼眸。傻孩子,你不知道现在形势有多么严峻。瓦格剌已是难缠,西戎更是当年大秦铁军也为之头疼的对手。他们此番定是打着入主中原的主意。此战必是血战,哪怕他和温客行,都不敢保证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而韩英,节烈如斯,还抱有做他周子舒死士的念头,定会效死于前,殉死于后。
他们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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