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光阴的章教授拎了出来。
“我说一周三次的意思是要你好好上学,并不是嫌弃你、讨厌你、不想见你。章慈安,回去吧,我喜欢的是那个神采飞扬的章教授,不是现在这样穷追不舍折磨自己的你。”
程水北认真起来一瞪眼,还真的把章慈安给吓着了。
“好。”
章慈安承诺以后不再每天蹲守,会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学习、工作,只求程水北不要因此而讨厌他。
程水北答应了。
经此一事,小程本来以为章教授这么忙的人,估计一周也见不上一次面。
可他第二天就见着了。
翌日,程水北催促程南喝完牛奶出门,推开门就撞见章慈安从对门出来,衣装齐整文质彬彬,抱着本书也要出门。
“早,小北。”
程水北不死心地往对面的门上看,出租的告示果然不见了。
他刚松了松口,章教授就行动力迅速地住进了他家对面。
这么猛然“巧合”一碰面,程水北还没发表意见,章慈安就急着解释起来:“小北,你放心。我以后只有周末会来这里,平时不会出现的。”
想到章慈安是怎么一夜一夜地熬到天亮,程水北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他瘪瘪嘴,认怂:“这是你家,想怎么回怎么回。”
“好,我去上学了。”
章慈安招招手,转身下楼去了。他离开的那一瞬间,程水北看见了他脸上难得的微笑,眼神璀璨如朝阳。
程南也穿好衣服出来,两三步抱着喳喳抢在了程水北前面下楼。
哥哥嘴里嘀嘀咕咕:“这回是我说的,他求我的。”
叛徒自己招了,程水北也没有再追究下去的兴趣,锁门下楼送哥哥上学。
再后来的日子,开门凑巧看见章慈安已经成了常事,程水北从刚开始的刻意漠视,到后来见面可以打个招呼,说会儿话。
“昨天晚上睡得好吗,睡了多久?”程水北拎着垃圾,和一同下楼的章慈安搭话。
“很好,一觉到天亮。”
章慈安刻意侧身,可程水北还是从他消瘦的脸颊上看见了掩盖不掉的眼下青痕,提醒着他这个人是如何的煎熬浮沉一夜又一夜。
“说实话。”
程水北没有再容忍他报喜不报忧,他明明记得章慈安从前熬夜做课件都不会长黑眼圈,这样的憔悴,是要磋磨了多长时间。
章慈安低头,不敢看程水北。“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程水北拽住了要离开的章慈安:“不许走了,今天翘课,跟我回家睡觉!”
他盯着章慈安看,语气和眼神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章慈安结结巴巴:“我……我没事,能睡三个小时,师姐说比之前好很多了。”
“不行,在我这里三个小时就是不及格!”
程水北不再和他商量,拉着章慈安的手腕就回家。
程南还坐在餐桌上慢悠悠地啃苹果,一点儿也不担心上学迟到。程水北拖着章慈安从哥哥的身边经过,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把人推倒在床上,将自己的被子盖在章慈安的身上,催他睡觉:“我现在要去送程南上学,十五分钟回来,我回来的时候,你最好是已经睡着了。”
说完,他就不容商量地关上门送哥哥上学去了。
章慈安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地打量这间屋子。
墙纸、床单被罩全是蓝色的,是一贯的“北”式风格,和他们从前住的地方完全不同。床头柜上摆着本诗集,章慈安翻开看,里面一页一页夹着的全是自己。
他的胸怀里涌起一阵一阵的热意。章慈安恍然发觉,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个夏天。
自母亲离世,他就将自己封闭起来,无情无爱说是智者,其实只是害怕黑夜的小孩儿。
他的失眠症不是一年两年,窦淑意离世之后,章慈安就经常睡不着觉,最开始折磨他的是他甚至没有来得及亲眼目睹的那场大火,还有院子里一天一天枯萎的蔷薇花。
章慈安想,大约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一个好梦。
但那个夏天,程水北稀里糊涂地闯进了他的生活。小北不拘一格,吵吵闹闹,能把一句话掰成两句来烦他。说好了分房睡,程水北夜里总是赤着脚偷偷溜进他的房间,钻进他的被窝里,像一条小鱼一样粘在他身边。
程水北会在他不能入眠的夜里拥抱他,像安慰小孩儿一样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腰上。
“慈哥,睡觉。”
章慈安以为自己是在负责,可很久以后才明白,被照顾和关爱的那个人,一直是自己。
章慈安将诗集放回原位,乖乖躺回去,听程水北的话努力在十五分钟内入梦。
可他的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最后程水北回来的时候,章教授还睁着眼睛。
程水北:“……”
章慈安:“小北……我还没洗澡。”
他不敢说自己病情太重,只能编个理由哄一哄程水北。
能走进这个房间,他已经很满足了。
“哦。”
程水北翻箱倒柜找东西。
“睡衣,新的,拖鞋,新的,浴巾刚买还没用过。”
他推着章慈安进了浴室,把干净的衣服浴巾放在门口,然后回房间换床单被罩。
可能章教授又是精致的毛病发作睡不着吧,程水北费了老鼻子劲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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