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死亡并未震慑住其他人,转眼间又有五人手持利刃冲了过来。
这次郎元弄得稍微血腥了些,黏糊一地,飞脚将支离破碎的肉块踢到旁边。
如此一来,那些为主讨公道的侍从总算又含恨跪下了,双目血泪掺半,恨不得将面前这二人生吞活剥。
瑶姬尽量不去看那些血腥的东西,却忍不住去瞧纳琳的尸身。
她死得很惨,四肢是被勉强拼凑回去的,双目被挖,马尾长发连带头皮割下塞进嘴中。
状况甚至比方才倒下的那些侍从还惨。
也难怪他们的情绪会如此激动,主人不但丢了性命,尸身还受此大辱。
即便是在鹤乘国,也会有忠仆誓死报仇,舍命相随的,更何况是民风狂野的虎萧。
“瞧瞧,我这二弟可真是出息了啊。”
虎萧王郎干仍闭着眼,双指按揉鼻梁,浓剑眉皱出三山五岳,嘴角却挂出丝嘲弄的笑。
“你久未归家,才刚回来就给大哥带了这么份‘大礼’?”
他缓缓睁开眼,肃杀之气凝结于眸中,愤怒如同跳跃的火焰,具象化灼烧着这位亲弟弟。
连旁边的两位王妃都收敛了笑,稍微离他站得远些,生怕会被波及到。
郎元低头行礼,将左手放在心脏处:“大哥。”
“别,我担不起。”
郎干冷嗤一声,目光转移,刚落到瑶姬身上,整个人登时愣住了。
瑶姬坦荡回应虎萧王的视线,甚至行礼之余,朝他嫣然一笑。
过了好半晌,郎干有些嘶哑的声音才再度想起:“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女人。”
“不错,她名唤阿瑶,生性再纯良不过,郎元可用性命担保,三王妃的死绝对跟她无关!”
郎元抱拳沉声回禀,不料这位大哥却看都不看他一眼,仍死死盯住瑶姬不放。
“你刚刚叫她什么?阿瑶?”郎干峰眉高挑,怪笑着问道。
“不错。”
“哈哈哈哈哈……”
肆意的笑声霎时席卷整座殿宇,旁边二位王妃愈加惊恐,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索性不着痕迹地退回自家父亲身边去了。
左、右大臣也被他笑得胆颤,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敢问。
郎干豁然从王座上起身,大跨步迈下长阶,径直朝瑶姬走来。
“大哥,有事冲我来,别为难她。”
见他越靠越近,郎元一个闪身挡在瑶姬身前,目光坚毅,半分不肯退让。
郎干嘴角上扬的幅度越来越大,用力拍拍他的肩,随即再次爆发出大笑。
“二弟呀二弟,我的傻二弟,你可知这女人是谁?”
郎元身形稍顿,却仍没有让开的打算。
“当日万国宴上,此女子高座龙案后,受本王跪拜之余,还对虎萧国供奉的精良武器左嫌右弃,害得本王迫于周琰淫威,又硬生生舍出了三千杆□□。”
郎干突兀收回笑声,原本狂放到几近扭曲的脸,也恢复成原本的冷峻模样。
他缓慢抽出身边侍卫的弯刀,单手在空中挥了几下,目光灼灼地越过郎元的肩膀,盯着她。
“昭妃娘娘,可否请您断定下,这把弯刀的长短如何呀?”
????????? “昭妃?周琰视若珍宝的那个宠妃?”
“传闻昭妃美若天仙, 单是媚眼一勾,就能把男人的魂魄取走!”
“乖乖,得亏她方才目不斜视, 若是被她缠上,我等岂不都成了她裙下的行尸走肉?”
“呸,你这老狗真不知羞, 那等浑话信它作甚?”
“真美,真好看呐……”
方才众朝臣估计着瑶姬许是郎元意中人的身份, 纵然被她的美貌惊叹也未敢多言。
如今听闻竟是敌国狗皇帝的妃子,言语自然就放肆多了。
瞬息间, 瑶姬已在他们口中成了美杜莎,数层谣言相叠还越传越离谱。
不过最让人在意的还属一条:昭妃为何会出现在虎萧宫中?
郎元将那些话尽收耳中, 却仍挡在她身前, 一动不动。
瑶姬在后轻抚上他的肩背,双目盯着郎干, 踮脚在郎元耳边低语:“让开, 小郎君。”
郎元浑身肌肉紧绷, 如同满弦的箭蓄势待发。
“放心, 我自有分寸。”
瑶姬的语气是那样沉稳、柔和,如同在哄低吠不止的小兽。
郎元体内沸腾的血在她顺着脊背,一下又一下的轻抚中平息。
最后狠狠瞪了郎干一眼, 郎元艰难地迈步站到了旁边。
虽如此, 他的拳仍紧紧捏着,嘴紧闭,牙咬得咯吱作响。
郎干见她主动将“护盾”移开, 眼中愈放出好奇神采。
又向前迈了一步, 将刀直指瑶姬的鼻尖, 他不相信这女人真能一直淡定下去。
若能见到她泪盈双眼的可怜相,就算让这张完美的小脸稍微添些色彩,他也毫不介意。
瑶姬抬起手,吹弹可破的玉指触及冰凉刀背,顺着刀纹的线条由上至下划过,最后仔细擦过刀口。
“当啷”一声,两指交叠弹了下刀背,瑶姬听着那清脆响动,笑意自眼底涌出。
“依妾身看,此刀不长不短,刚刚好。”
郎干举刀的手缓缓放下,呼吸微不可闻地急促了些,只盯着眼前的人,似乎将满殿朝臣都忘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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