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楼羽笙继上一次怀疑自己眼花之后, 这次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祁以南还是抓着他的手腕，似乎不打算让他离开：“你没有听错, 就这样不要动。”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模糊，那是因为说话时口腔中还含着对方的手指。与此同时, 舌头因为正常的蠕动, 在口腔这样狭窄的空间里和楼羽笙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蹭到, 让楼羽笙一下子就僵住了。
楼羽笙努力板着个脸, 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这不行……”
没想到这样的一个小牙医竟然会真的有胆子拒绝自己，上将大人挑起眉毛，想看看这位楼教授的尊严到底有多么的令他刮目相看。
没想到, 却和楼羽笙格外认真的目光对上了：“上将大人，我必须要说, 这件事不能这么草率地听您的命令，因为、因为……”楼羽笙见祁以南挑眉戏谑看着自己，硬着头皮瞎编道, “……因为这是另外的价钱！”
刚说完，楼羽笙就差点把自己瞎说八道的舌头咬断。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 结果冲口而出的这是哪门子的鬼借口！
他确实想要多接触祁以南，但是此时他却只能小心翼翼，为自己每一个行为找上一堆的理由和借口。
祁以南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偏偏这种话还是从楼教授这张一本正经的脸上说出来的, 让上将大人的眼中第一次有了一丝笑意。
“好，你说吧，要多少钱。”
当祁以南这样静静抬眼看着楼羽笙的时候, 他才在这么近的距离发现，上将大人的眼睛并不是纯粹的黑色，他的眸子在直视着人的时候，虹膜中带着微不可见的墨绿色斑斓纹理。这样一双深邃的眸子，光是凝视着人就已经胜过千言万语了。
——可偏偏这样的人却又是个阔佬。
又！！
祁以南这句堪比暴发户的土豪发言立刻就让楼羽笙不想说话了，好在他已经很习惯祁以南的这种阔佬设定了。仔细想想也是，这么多个世界以来，除了在狼人杀游戏中两个人抽错牌身份调换的那次之外，似乎每一次，祁以南都是个不缺钱的身份，甚至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阔佬了。
但他自己呢？
呵呵……
在心里掰手指数来数去，好像除了在魔王之心觉醒之前作为魔药店长有挣到一些钱——结果后期还全部拿来支持精灵国的重振了——剩下绝大部分的时候，每个世界里，楼羽笙自己都是个挣扎在贫穷线的身份。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楼教授虽然是个知名度很高的牙科主任，但是实际上他是靠着高昂的助学贷款才完成了多年的学业。就算还清了助学贷款，他也并没有挣到什么大钱。
今年由于带了个研究生，才头一次多了一些研究经费。
——但是在军功累累、家族势力庞大的上将大人面前，自然是完全没法比的。
所以每次说到钱的话题，他只觉得莫名心塞。
楼羽笙垂下眼睛：“这……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要不先记着账吧，毕竟您的牙疼问题比较复杂，今天的这一个小时肯定不够解决，这次是初诊，时间有限、您在兰洛帝国的行程又比较赶，我会先开一些缓解的药物，但在一个月之内肯定还要复查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楼羽笙的手指还温柔地在他的牙床边缘轻轻按摩着，帮他缓解牙龈根部的神经痛。完全不知道，其实他的碰触对上将大人来讲才是一剂良药，还是立竿见影的那种。
这种温柔的贴心举动和他脸上一本正经的表情放在一起，不仅不会令人觉得怪异，甚至还无比适合。
上将大人顿时觉得，自己可能确实不太了解眼前这个小牙医。
他对于观察人类没有半点儿兴趣，但是对于这个“人形止痛剂”，他却越来越感兴趣了。
“好吧……”祁以南终于点头。
这下子，楼教授的手指才得以从那个温暖的“困境”中退了出来。当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接触到微冷的空气时，楼羽笙的心底没来由地就感到了一丝空落。
他又念了遍平心静气的口诀，压下心里旁的念头，事无巨细地和祁以南讲解怎么使用这个药物，并且要如何准备下一次的复诊。
祁以南接过药，这是一种比较温和的止痛剂，但是搭配楼羽笙开给他的另一瓶冲剂一起服用之后，见效非常快。刚喝下去不久，他就感觉到牙疼缓解了许多，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种药物并不影响大脑的清晰思考，可以说是短时间中除了手术之外最适合他的方案了。
“……就是这样，所以您以后就不用忍着牙痛了。不过，如果想要彻底根治，肯定还是需要手术的。下次复诊的时间约在什么时候呢？顺便也要讨论一下手术的事宜……”楼羽笙一想到过几个礼拜还会再见到祁以南，心里暗搓搓地有点高兴。
“手术就先不用太着急提上日程了……”祁以南披上外套之后，按住了楼羽笙在终端上输入的手，制止他输入手术的相关计划。
他的碰触让楼羽笙心底像是地震一般剧动，但是脸上仍然一派淡定。金丝眼镜后的铁灰色双眸紧紧盯着他：“为什么？难道说……其实上将大人根本还是不信任我的？”
如果楼羽笙教过的学生在这里，一定会吓得不敢吱声，要知道，楼教授的从医理念根基就是医患之间的信任，尤其是古医学这种其实越学越深入、只能独自禹禹前行的学科，如果和病人之间没有足够的信任，会对医生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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