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年早逝。
太皇太后当时就想让自己的侄女儿,也就是严嵩的胞妹入宫,接替皇后之位。
严家不过商贾之后,靠着后妃庇荫发家,祖上三代既无功勋,也无背景,不说是皇后,便是做妃子,都不免叫人耻笑。
先帝虽然纯孝,却与圣元皇后伉俪情深,不愿再立后,直接一纸诏书,将严氏女赐给了江宁一五品地方官。
这件事,终成太皇太后心底的一根刺。
收到传唤,柔沅小步走上前来,姿态柔顺跪在地上:“小女给太皇太后,长公主殿下请安。”
比起适才那一串哥哥妹妹,眼下的称呼,令沁嘉觉得顺耳很多。
她坐在床畔,目光落在对方纤细白皙的后颈上,微微笑起来:“真是人如其名,柔顺秀丽,沅沅如流。”
女孩子脸红到耳尖,始终埋着头,声若蚊讷道:“谢长公主夸奖。”
“这孩子,就是太害羞了。”太皇太后笑着摇头,道:“哀家想留她在宫中住一阵子,白天跟着桂芝学规矩,得空了,还能陪哀家说说话。”
“这样安排甚好。”沁嘉笑着附和。
太皇太后顿了顿,状似不经意提起:“既然要留在宫里,还是得去跟皇帝说一声,嘉儿,你带着柔沅去紫宸殿请个安吧,若是方便,就留在那吃饭。”
沁嘉垂眸应下:“是。”
又看向脚边始终跪着的女孩子,语气和善的问:“柔沅,你可愿意?”
“小女一切听从长公主安排。”女孩子匍匐下去,身子微不可查的颤了颤。
看来,是不愿意的。
她本可以做个顺水人情,将柔沅送入后宫,但此情此景,令她心神不由一阵恍惚。
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洁净如莲花池中新生的藕……比起自己当年,显得更为稚嫩孱弱。
不是说皇帝不好,只是她这样的身份,怎敌得过林、李两大世家风头正劲。
记忆中,被送入后宫的严家女子不少于三个,活得最久的,也不过三个月。
太后娘娘只凭借一个孝字,就能将她和皇帝压得死死的,但其余世家可不会买这笔帐。
定了定神,沁嘉起身告退,带着柔沅往紫宸殿走去。
算算时辰,应该还未下朝,她径自走进内殿的卷帘后头,吩咐内侍去御厨房做银耳莲子羹来,便躺在寻常睡的那张软榻上闭目养神。
柔沅一直十分拘谨,见沁嘉睡下了,便默默守在一旁。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太监说话的声音,她听见有人叫了一声陛下,心里一慌,忙跪在榻前,想唤沁嘉一道出去见驾。
谁料,对方睡得太熟,根本没有反应。
接着,便是一阵男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少年在卷帘前顿了下,张开双臂,任内饰帮他宽衣解带,换了另一身衣服。
卷帘疏漏透光,他们却像什么也看不见似的。
柔沅不敢造次,跪在熟睡的长公主身旁,将头埋得更低。
沁嘉小憩了一会儿,被男人说话的声音吵醒,坐起身,见柔沅还跪在脚边,不禁生出几分怜惜之心。
她站起身,没惊扰卷帘那头的人,带着沅柔进了内殿。
何公公巴巴迎上来,躬身道:“殿下,银耳莲子汤已经给您盛好了。”
“等陛下和萧大人谈完了事,问问他们喝不喝。”
沁嘉方才就是听到萧容昶说话的声音,才在那躺不下去的。
狗男人,害她一晚上没睡好。
沁嘉懒懒坐下,瞧了柔沅一眼:“你也坐吧。”
“柔沅不敢。”女孩儿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时刻提心吊胆留意着周围动静。
沁嘉也没再劝,一勺一勺喝着银耳羹。
当年她孤身去招惹蓝夙时,也是这个年纪。
一开始,自己也是这么胆小的,后来见蓝夙对她实则色厉内荏,才一点点磨砺了爪子,在他跟前骄纵任性起来。
“你有什么不敢的。”她咽下一口甜汤,淡淡说道:“本宫给了你接近皇帝的机会,刚才为何不抓住。”
“连皇祖母的意思都敢忤逆?”她垂眸看去,女孩已被吓得面无人色,身子簌簌发颤,如秋日老树上即将破损的叶。
又像只垂死挣扎的蝴蝶,她轻轻一推,便可让其堕入深渊。
女孩面色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抬头看去:“殿下,请再给小女一次机会。”
“你这样子,谁敢给你机会,别连累了本宫。”她慢悠悠吃着银耳羹,像是随便逗弄一只猫狗般:“回慈安宫去吧,告诉皇祖母,就说本宫说的,陛下没看上你,以后不必再来了。”
柔沅一怔,忽然间意识到什么,抬头定定看着沁嘉。
眼中浮现几许晶莹泪意,倒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心:“柔沅拜谢长公主。”
起身往外走了几步,终是忍不住转身,小声飞快的说:“殿下大概不记得了,小时候在离宫,柔沅受人戏弄,也是您出手相助的。”
小姑娘脸红红的,回忆起过去:“殿下当时,还让柔沅直接唤您姐姐呢……”
沁嘉倒真不记得有这回事,但见她表现得比之先前灵动了许多,亦真心笑了起来:“既是本宫亲口承诺,以后没人的时候,你这么叫就是了。”
“是。”柔沅屈了屈膝,脚步轻快的从紫宸殿小跑着出去。
沁嘉正愁怎么应付太皇太后,就听见少年闷闷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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