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少君犯了过错,你自可严惩。”
“事涉外邦,臣自不会姑息,但也是等使团回去之后。”萧容昶面沉如水:“那起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要一并惩处。”
沁嘉心想,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办事雷厉风行。
下床,衣袖却仍被攥着。
沁嘉窝在被子里,像一只缠人的猫儿,语声娇媚道:“今日本宫受了委屈,首辅大人就没有一点点表示?”
萧容昶露出温和一笑:“殿下想要什么表示?”
清冷眼眸漾起波光,他握住衣袖上那只细白的手,掰开来放进被子里。
沁嘉呆了一瞬,看多了他对自己冷嘲热讽的笑……原来他正常笑起来,是这般清雅。
她不依,拉着他的手轻轻晃了几晃,猫儿似的撒娇道:“首辅大人亲一下。”
这,属实有些违规了……
半刻钟后,男人身影消失在珠帘深处。
窗外传来几声夜猫叫唤,沁嘉蹙眉,该叫人把这些夜猫全部抓走扔了。
芙蓉纱帐将床遮掩得严严实实,她身上也裹得严严实实,先前困意全部飞了,目不转睛盯着腕上那串白玉菩提,根本就睡不着。
他把那一整串留下,取走了沁嘉先前收着的那一颗。
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若是人家的护身符,她拿着倒有些不合适。
想到走之前,他在自己额上轻轻碰的那么一下,沁嘉心里像有百只爪子在挠似的,在床上滚来滚去。
本想着第二天能好好补个觉,结果内务府的通知就来了。
宣长公主继续前往慈安宫侍疾。
都不用特意扮惨,眼下两个黑眼圈用粉压都压不住,沁嘉盯着镜子照了良久,越看越伤心。
年纪大了,比不得那些娇艳小姑娘,再这么熬几天,怕是就要长出细纹来。
入宫的路上,玉痕也是满脸忧色,劝道:“要不殿下装病吧,或者去找陛下说说,要内务府别排您的号。”
“反正以后,那些参您不是的折子,应该也不会出现了。”
这话意有所指,沁嘉不由看她一眼:“叫你抖机灵。”
“算了,今天我会小心些的。”生无可恋靠在软垫上,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她:“最近怎么都是你,欢雀呢?”
玉痕面露难色,小心翼翼道:“最近她时常往外跑,不知道忙些什么,奴婢还以为殿下给她安排了活呢。”
“这丫头性子野,我一撂开手,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因着她生母的情分,沁嘉待她一直比旁人宽厚些,闯了祸也一径护着,最后倒成了害她。
可她自小跟着沁嘉,好的没学到,就把那些离经叛道学了个十成十。
“让她晚上来见我。”沁嘉淡淡吩咐了句,下轿走进慈安宫。
慈安宫门口站了七八个人,在那儿翘首以盼,等着沁嘉来。
玉痕轻声提醒:“殿下,那像是严家人。”
太皇太后出身不高,祖上经营着江宁织造局,本来嫁给地方官都算高攀了的,却被当时微服私访的明轩帝相中,带回后宫,一直盛宠不衰。
严氏一族跟着鸡犬升天,成为江宁一带的霸主,把持着漕运,盐运,还有进出口贸易等关系到经济命脉的关口。
为首的中年男人,就是太皇太后亲侄子,严嵩。
刚刚失了容亲王这个大靠山,姑母又病重,他面色看着有些焦灼,带着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给沁嘉磕头:“微臣拜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严嵩是江宁总督,官居三品,如今也算是有头有脸了。
在他身后站着的,是他的嫡长子和嫡次子,以及……沁嘉目光瞥向站在三个男人身后,形容躲躲闪闪,小家碧玉类型的女孩子。
这个时候,召家中适龄女子入宫,打的是什么主意,简直再明显不过了。
那女孩子见沁嘉目光扫来,将头埋得更深。
她无意为难严家人,淡淡道:“平身吧,随本宫一道去给皇祖母请安。”
容亲王死了,当着娘家人的面,太皇太后更不至于和自己闹僵。
深宫之中,没有永远的亲情,只有永恒的利益……
对于严家来说,自己可比周容质那个蠢家伙可靠得多。
太皇太后今日精神好些了,眼底也没了昨天那股仇恨,唤沁嘉到床边坐下。
“皇祖母今日感觉怎么样。”沁嘉仰起脸,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太皇太后回握住她的手,苍老的面上浮现欣慰之意:“嘉儿有心了,哀家老了,不顶用了,你照顾好自己才是。”
说罢,又吩咐一旁的桂芝:“去内务府,传哀家的话,以后不必让长公主侍疾。”
被那双冰凉,枯瘦的手甫一触碰,沁嘉身上就起了薄薄一层鸡皮。
昨天就是这双手,将自己抓伤,现在还缠着纱布呢……不由暗笑,亏严家人出现,提醒了她老人家,自己这个孙女儿还顶用。
严嵩等人还杵在卷帘那头,等候传召。
“嘉儿,见见你伯父,大哥哥。”太皇太后传了严嵩等人上前,指着最后面那个女孩子道:“看看,你柔沅妹妹也长这么大了,小时候你们在离宫见过面的。
沁嘉微笑着站起身,再次受了一次大礼。
只是什么哥哥,妹妹的,让她听着觉得刺耳。
沁嘉的生母圣元皇后,乃世家嫡女,与先帝一路互相扶持,后因忧思过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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