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陆怀鸩堪堪吐出一字,便被谢晏宁打断了:“没什么但是。”
“弟子遵命。”他见谢晏宁摸着肚子,发问道,“师尊可有不适?”
“并无不适,仅是下意识的举动而已。”谢晏宁坐起身来,轻咳一声,“是否有消息从县令处传来?”
陆怀鸩摇首道:“尚无消息,但弟子适才在县中巡逻之时,见到县令与一众衙役在向百姓打听。”
谢晏宁叹了口气道:“若非为了陷害于本尊,此地怎会无故遭殃?指不定幕后之人还留有后手,怀鸩,你定要小心些。”
“弟子皮糙肉厚,最多不过是受些皮肉伤,这条性命是师尊捡回来,定不会让他们取了去。”陆怀鸩天赋极佳,一点就透,原本对自己颇具信心,在发现自己无法保护谢晏宁之际,感到无力,但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应当不难。
谢晏宁并不赞同陆怀鸩所言:“你分明生得细皮嫩肉。”
陆怀鸩双目灼灼:“弟子既然生得细皮嫩肉,师尊何不将弟子收作娈童?”
谢晏宁肃然道:“本尊认为你该当拥有独立的人格,拥有自由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本尊虽是你的师尊,但无权对你的未来横加干涉。”
陆怀鸩一字一字地道:“弟子愿做师尊的娈童,这是由弟子自己所选择的生活方式,亦是弟子自己所期盼的未来。”
谢晏宁抬手揉着陆怀鸩的额发道:“不,这是报恩,并非你出于本心的选择。”
陆怀鸩反驳道:“不,这并非报恩,这是弟子出于本心的选择。”
谢晏宁收回手,端视着陆怀鸩:“怀鸩,你不曾想过娶妻生子么?”
陆怀鸩否定道:“不曾想过。”
谢晏宁颇感意外,与此同时,原本安稳地藏于胸腔当中的心脏却倏然躁动起来。
他顿了顿,才又问道:“你不曾对女子动过心么?”
“不曾。”陆怀鸩正色道,“弟子从不曾对女子动过心。”
——弟子惟独对师尊动过心。
如此欺师灭祖之言,他全然不敢诉之于口,只能在心中说与自己听。
谢晏宁吐息微滞,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方道:“你是如何看待于姑娘的?”
“于弟子而言,于姑娘仅仅是有过几面之缘,曾意图伤害师尊之人。”陆怀鸩恭声反问道,“师尊又是如何看待于姑娘的?”
于谢晏宁而言,于琬琰乃是他是否能还阳的关键人物,但因他已不执着于还阳,于琬琰便不再紧要了。
是以,他据实答道:“本尊希望能快些查明害死于姑娘父亲的凶手,希望于姑娘能从丧父之痛中走出来,希望于姑娘……”
陆怀鸩心下忐忑,生怕谢晏宁下一句便是“希望于姑娘能与本尊共结连理”。
他伸手捂住了双耳,并垂下了首去。
眼前陆怀鸩瞬间如同鸵鸟似的,谢晏宁不再往下说,转而问道:“出何事了?”
陆怀鸩惴惴不安地抬起首来,又大着胆子在谢晏宁唇上轻啄了一下。
见谢晏宁并无不悦,他试探着去舔舐谢晏宁的唇缝,并在那唇缝开启后,没入其中,微微搅弄着。
谢晏宁不能自己地一手扣住了陆怀鸩的后脑勺,一手搭在了陆怀鸩的后腰。
这个吻小心翼翼,却又温柔缱绻。
他愈来愈习惯于与陆怀鸩接吻了,顿觉通体舒畅。
他生涩地回应着陆怀鸩的唇舌,直到喘不过气了,方才推开了陆怀鸩。
陆怀鸩照例垂下首去,吻了吻谢晏宁的肚子,又将谢晏宁揽入怀中,在谢晏宁耳侧坦白道:“弟子不想听见师尊道‘希望与于姑娘共结连理’。”
谢晏宁心下悸动,陆怀鸩温热的气息又不住地往他耳孔钻,使得他的心跳声似乎直接击打于鼓膜一般,震耳欲聋。
他凝定了心神,稍稍推开陆怀鸩。
陆怀鸩再度被谢晏宁推开了,此番,他不敢再主动靠近谢晏宁,而是可怜兮兮地后退了些。
谢晏宁对于陆怀鸩此举甚是不解,抬手捧住了陆怀鸩的双颊,进而望住了陆怀鸩的双目,认真地道:“本尊虽然希望于姑娘能觅得自己的幸福,但从未想过要与于姑娘共结连理。”
陆怀鸩阖了阖眼,请求道:“弟子并未听清,能否请师尊重复一遍?”
谢晏宁复又道:“本尊从未想过要与于姑娘共结连理。”
陆怀鸩又惊又喜,要求道:“再重复一遍。”
谢晏宁耐心地道:“本尊从未想过要与于姑娘共结连理。”
陆怀鸩欢喜地无以言表,他素日担忧之事原来本是不存在的,是他太过多虑了。
他宛若牙牙学语的奶娃似地在谢晏宁唇上“吧唧”亲了一口:“弟子还以为师尊心悦于于姑娘,欲要将于姑娘娶回渡佛书院做夫人。”
谢晏宁疑惑地道:“你为何认为本尊欲要将于姑娘娶回渡佛书院做夫人?”
陆怀鸩理所当然地道:“于姑娘容貌难得,修为在同辈中亦极为出挑,且出身于流光斋,乃是流光斋惟一的继承人,流光斋富可敌国,在名门正道之中地位超然,俨然将成为名门正道之首。”
谢晏宁笑问道:“所以你是将本尊认作了贪财好色之徒?”
倘若自己好色,该好陆怀鸩的色才是,毕竟论颜色,陆怀鸩较于琬琰更胜一筹。
倘若自己贪财,渡佛书院的财富原身积累了万年,足够他终生享用不尽,不必贪图流光斋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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