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自诩名门正道,哪里会自降身份听从妖魔邪道指挥,但适才谢晏宁救了他的性命,他亦并非恩将仇报之辈,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遂沉默不言。
这剧毒甚是罕见,就算能辨明究竟是何毒,解药恐怕难得,甚至于或许无药可解。
谢晏宁盯紧了因无风拂过而波澜不惊的河面,淡淡地道:“三日,本尊予你们三日,三日后,你们若无进展,本尊便将这河填平。”
言罢,他不顾对方是何反应,径直离开了。
陆怀鸩紧跟上谢晏宁的脚步,见谢晏宁并不回客栈,疑惑地问道:“师尊要去何处?”
谢晏宁答道:“去见县令。”
县令尚在邻县,还未回县衙。
谢晏宁坐于县衙堂屋,一面饮着由小厮奉上的粗茶,一面思忖着解决之道。
这河水十之八/九不能再用,那么便须得新开水源。
水源如何开?
若是地下水足够,不如多打几口水井?
粗茶不易入口,他饮了几口便放下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县令终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
他已听得守卫通报,当即去堂屋见谢晏宁与陆怀鸩。
谢晏宁站起身来,问县令:“如何?”
县令摇首道:“邻县的淡水只够自给自足,无暇支援本县。”
谢晏宁蹙眉道:“大人可命人调查过毒名了?”
“本县的大夫无一知晓,本官已着人去外县请名医了。”县令叹气道,“敢问足下可有高见?”
这县令正值而立,但因长相显小,瞧来不过二十左右,全无官威,加之便服上打了补丁,这副模样一如为无法及第而发愁的穷苦仕子。
谢晏宁提议道:“不如多打几口水井?”
“可惜本县地下水脉不丰,即便多打几口水井,亦不知能不能出水。但目前为止,并无其它的法子,便如此吧。”县令又犯难道,“因本县百姓大多以河水作为饮用水与生活用水,县中无人会打井,更无人知晓该在何处打井。”
谢晏宁回忆着自己所学过的地理知识,道:“请大人命人去查查有以下特征之处:其一,容易潮湿之处;其二,温度较低之处;其三,积水不易散去之处;其四,大雾天雾气最浓之处;其五,蚊虫最多之处;其六,草木生长最为茂盛之处。倘若能同时满足这六个特征,地下水脉必定丰富。”
县令微笑致谢:“多谢足下提点。”
“大人客气了。本尊与徒儿暂居于临河客栈,大人若有好消息,请告知本尊。”谢晏宁不知为何陡生倦意,按了按太阳穴,方对陆怀鸩道,“我们回客栈去吧。”
俩人出了县衙,陆怀鸩紧张地问道:“师尊可有何处不适?”
“并无何处不适,只是无端觉得倦得很。”谢晏宁有气无力,半靠于陆怀鸩身上,“劳烦你扶本尊回客栈歇息吧。”
陆怀鸩赶忙伸手扶住了谢晏宁,扶着谢晏宁回了客栈,上了床榻后,他忧心忡忡地道:“难不成是‘相思无益’之故?”
谢晏宁勉强撑着眼帘,懒懒地道:“本尊已有一月余不曾练过‘相思无益’,不知是否与其有关。”
“你且传信于杨大夫,请他来此验毒。”分明是他自己发令的,但见陆怀鸩转身欲要去传信,他竟不知为何舍不得陆怀鸩了。
之前是陆怀鸩依赖于他,而今却是他更为依赖陆怀鸩了。
这是何缘故?
他无力细思,一把扣住了陆怀鸩的手腕子:“待本尊入睡后,你再去传信吧。”
他又低喃道:“不知书院内可有变故?”
现下他鞭长莫及,一时半刻赶不回去,只能盼着渡佛书院内一切安好。
陆怀鸩坐于床榻边,满面忧色:“师尊这身体须得杨大夫好生诊治。”
谢晏宁直觉得眼帘重逾千金,不得不阖上了,但他能听出陆怀鸩的嗓音浸透了担忧,遂安慰道:“本尊无事,你勿要挂心。”
“弟子怎能不挂心?”陆怀鸩双目低垂,以眼神勾勒着谢晏宁疲惫的眉眼。
谢晏宁松开了扣着陆怀鸩手腕子的右手,摸索着,行至陆怀鸩的面颊,轻柔地抚摸着,低声道:“本尊当真无事。”
陆怀鸩以面颊磨蹭着谢晏宁的掌心,询问道:“弟子能吻师尊么?”
谢晏宁记得昨夜自己与陆怀鸩的约定:“你要吻便吻吧。”
陆怀鸩即刻低下首去,吻上了谢晏宁的唇瓣。
谢晏宁从陆怀鸩的亲吻中感知到了珍惜,心下悸动,又闻得陆怀鸩恭声道:“师尊能松开唇齿么?”
自己与陆怀鸩乃是师徒,而非断袖,他明知自己不该应允,却是不由自主地将唇齿松开了。
陆怀鸩隐约窥见了一点嫣红,慎之又慎地覆唇而下,生怕谢晏宁有半点不悦。
于唇齿相合的一瞬间,谢晏宁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喜欢被陆怀鸩亲吻的,并非纯粹的食髓知味,所以他才会答应陆怀鸩的交换条件。
陆怀鸩不敢亲吻太久,须臾便撤了去,又为谢晏宁拭去了唇上的水渍,遂依照约定吻了吻谢晏宁的肚子。
一股子温热以肚子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教谢晏宁愈加昏昏欲睡。
谢晏宁打着哈欠,本能地牵了陆怀鸩的手,方才安心地睡了过去。
陆怀鸩凝视着谢晏宁,良久后,恋恋不舍地掰开了谢晏宁的手指,书信于杨大夫。
此地距渡佛山千里之遥,望杨大夫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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