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本以为,也就是把面条放进锅里煮一煮的事儿,哪知道还有好大功夫在前边。得用面粉混了水,大力揉搓搅和,等得面团成了后,又要歇上一会儿,再接着揉搓面团。
搓够了,才用擀面杖把面团擀成圆的,擀一次还不够,得不断把面团擀大擀薄
因着云归不愿店家插手,只听着他说步骤,自个儿全程弄下来,面片厚薄不均不说,还有些地方破了洞。
好不容易,面片都成了一根根面条,看着灶台上长短粗细各不一的面条,有些许泄气。这样的面,真敢捧出去给楼桓之吃?会不会楼桓之一看就不想吃了?
想着又觉得不行,就算卖相不好看,好歹也是自己费心费力做的,要是楼桓之那家伙竟敢嫌弃,又或是不愿意吃,他定要他好看!
此时才发现烧水也是一个功夫活。前世他虽然也下过厨,但都是琢磨一些小点心,生火烧水或是别的粗活,自有宫仆干去,他是不必理的。
现下虽有个店家站在一旁,可他不想假于人手,所以也就等于没有帮手。本来这面条就丑,自己还偷懒,把难干的事儿推给别人,那实在大大消减他这份生辰礼的分量。
好不容易烧开大锅里的水,云归已不知被那烟呛咳住多少回,就算不照镜子,也知自己脸上必不好看。再看店家看着自己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怕是自己脸上都被烟给熏黑了。
又花上一刻钟有余。两碗面条到底煮熟了。至于好不好吃……这可是他亲手做的,楼桓之敢说不好吃试试?
正在云归寻思着怎么把两碗面端出去,拿给楼桓之的时候,店外隐约有人声。店家便赶紧出去瞧,不一会儿回来厨房,言道,“一个姓楼的军爷在店外,问我是不是有个云公子来过,我听他形容,是不是来找你的?”
云归一听楼桓之恰好过来了,眼睛都发亮了,连忙问道,“他可还在店外?”没等店家回答,就赶忙端了面条,一手一碗,跑到了店铺前边。
一开始端着还不觉得怎么,跑了两三步,就发现两碗东西可烫。本来那碗装了面条就已经烫手了,偏在跑动间,还有热腾腾的汤汁灭起来落在手上,更是烫得他龇牙咧嘴,也不知晓会不会烫出水泡来。
到了店前,果见楼桓之在柜前站着,一副等待的模样。本以为楼桓之见到他会一脸欢喜,哪知却是微微张口,连眼睛也瞪大了点,好似是觉得不可思议?又好似是不可置信的模样?
难道他发觉自己给他下了面条,所以觉得不可思议、不可置信?想着不免有些自得,他果然是一个厉害人,什么都会。
将两碗面条放在柜上,连忙向楼桓之言道,“快快,趁热吃。”
楼桓之看看云归,又看看柜上的两碗面条,半晌只吐出一句,“这面条……哪来的?”该不会真是他所猜想的那样,是云归自己做的罢?
云归笑得眼睛微眯,“自然是我自己做的了。今儿是你生辰,本来我想给你做长寿面,可是没想到面条很难做得长长的,煮的时候还能不断掉。所以,你将就将就罢。要是还在京都,怎么着我都要好好给你庆祝。还有,今儿可算是两件喜事,对罢,世子爷?”
楼桓之眼神复杂地看着云归。这要让他说什么好?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之时,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云归是个世家公子,想来不曾入过厨房,毕竟文人都说“君子远庖厨”,云归却委屈自个儿,就为了这两碗面条?再看云归满脸黑黑的烟尘印子,心立刻就软成一团,又揪成一团。
伸手从怀里掏出锦帕,给云归擦脸,半晌才道出一句,“你怎么能让我……”不爱你?
云归本还愣着,楼桓之怎么无端端给他擦起脸来?随后想到自己先前生火,弄出好一阵黑烟,本打算做好面再去洗把脸,哪知道一听楼桓之来了,就给忘了,兴冲冲跑出来,铁定跟个傻子、疯子似的!怪不得之前楼桓之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是没想到他云归还有这样疯癫的模样罢?
想着便觉得恼意按捺不住,一把抢过楼桓之的锦帕,赌气道,“谁让你来了!你到底怎么找来了?”
要不是楼桓之这么快出现,他怎么可能忘了洗脸,以至于这幅鬼样子出现在楼
桓之眼前?
楼桓之知他恼了,虽有些想笑,但也只得忍着,不然云归就愈发恼羞成怒了。
低下头,将面碗移到近前,道,“我本来去你院里找你,哪知你不在。走到街上问了问人,正好有士兵看你进了这家店,我就过来了。”
看云归已经平静了点儿,才问道,“可是未有筷子?”
云归睨一眼楼桓之,“自然有了,你等着,我去借来。”说完,又进了店里,先找店家要水洗把脸,那黑烟未有水实在不好擦,还是洗洗更快干净。
把脸和楼桓之的锦帕都洗干净后,又找店家要了筷子,顺便将一两银子给店家。店家笑呵呵接了,也不急着去店前,由得云归出去与楼桓之在店里说话。
楼桓之夹起面条来,轻轻吹了一会儿,就往嘴里送。云归看得目不转睛,竟有些连大气也不敢出,直到楼桓之咽下去了,才小心翼翼问道,“味道怎么样?”
楼桓之牵唇笑道,“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了。”他来这世上已是第二十个年头,母亲早早逝去,父亲待他冷淡,每一个生辰,都几乎无人记得。
除了府中的老管家会给他下长寿面吃,几个友人偶尔记得就上门送个礼,再无人问津。
如今,在他及冠之年,竟有一个他爱也爱他之人,为他亲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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