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以安置托北尔福居民的旅店被封锁了。
建筑的大门紧闭, 凯瑟与负责人的联络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情急之下,只得由骑士强行破门。
由最强壮的骑士上前,以戴着肩甲的臂膀用蛮力将房门撞开之后,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便扑面而来。凯瑟心道不好,赶忙进门查看——却还是晚了一步。
旅店内遍地血污, 几个角落里七零八落地躺着几具刚死去不久的尸体。而跟在凯瑟身后进入室内的骑士, 也身形一顿,神色严峻起来。
乌斯托人的动作比他想得还要快。
凯瑟皱起眉头,粗粗扫过一眼,便从尸体的衣着上判断出他们应是旅店的人。那些所谓的“托北尔福居民”, 不会穿这么华丽又不便行动的服装, 更不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在旅店里死去。
随队的骑士跟在他身后进入旅店, 又上楼仔细搜查了几个房间;却是无一例外的一无所获,在回报之后,便回到凯瑟身边待命。
不在旅店, 还会去哪儿?
皇太子苦恼地揉乱了头发。王都城门、皇宫大门都有守卫轮班值守,算是守备森严;时值特殊时期, 皇家骑士团也会定时在街道上巡逻,以维护城内的治安。这群人,看样子是不久之前才离开的,又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逻的骑士。至于能在巡逻骑士眼皮下从旅店中溜走, 恐怕也非普通士兵,至少得是训练有素的精英……
事态逐渐朝着他无法预想的方向发展了。
凯瑟没在旅店中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颇为懊丧。派人安置了尸体, 他带着几位骑士, 正准备再去城外的营地看看,却迎面撞上一位浑身是血的仆从。
“殿、殿下……!”
男人穿着皇宫侍从的制服, 只是布料被鲜血浸染,早已看不出它本来的颜色。此时,他正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地向凯瑟禀告:
“请您速速回宫!皇帝陛下……皇帝陛下遇刺了!”
凯瑟闻言,身形一滞。
难道,是乌斯托的人!
他神色一凛,旋即翻身上马。与他一同出门调查的骑士也迅速集结,一群人离开旅店,朝着皇宫的方向匆忙赶去。
天公却不作美,一连几天密布的乌云终于在此刻泄下大雨。旅店地处偏僻,又逢降雨,他们回到皇宫,至少需要半天的路程。年轻的皇太子在雨中驾马前行,冰冷的雨点打在身上,他紧紧地抿着嘴唇,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以往只是感慨,但现在,凯瑟却产生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对于他并非是弄权那块料子的,清晰认知。
无论是巴赫公爵,还是乌斯托的皇室,他从来都没能提前觉察他们的异样。直待到对方有所行动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有所反应。就这种资质的皇太子,尽管只是块挡箭牌,也让帝国够呛了。
如果是原来的凯瑟·亚斯林,他会怎么做?
他固然性情暴戾难以捉摸,在处理政事上却有着十分敏锐的感知。帝国或许会因为他继续着皇帝与权臣之间勾心斗角的戏码,却不至于亡在他人手中,凯瑟断然不会给乌斯托人任何有机可乘的可能性。
而灵魂来自于叶扶的凯瑟,只是个属性平均的普通人罢了。
在灾厄之下,如何用有限的力量维持王都乃至整个帝国的平衡;又如何在保持对魔物高效的围剿之下,威慑其他想要趁虚而入的国家……
这些显然不是一个普通人就能够给出完美回答的问题。
尽管他努力学习过了、也奋力追赶过了,但还是有一种叫做天赋的东西,横贯在他与原来的凯瑟·亚斯林之间,成为高耸的壁垒,让他终究无法成为名副其实的皇太子。
当然,无论如何。与奥菲莉娜一样,凯瑟对原主有相同的愧疚;作为鸠占鹊巢的人,他也不想让帝国断送在他的手里。
既然智谋追赶不上,凯瑟选择用他自己的方法。
只有他有、而原主没有的——
那就是,力量!
消极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凯瑟很快又振作起来。他拉住缰绳,身下的白马长吁一声,急忙停了下来。在他身后跟随的骑士亦停下脚步,等待着皇太子的下一步指令。
少年稍作停顿,在脑海中完整地回想了一遍阿尔维蒂曾经在他面前绘下的魔法阵。
能够在弹指之间,将人转移到百里之外的传送法阵。要想及时赶回王都,这样是最好的办法。
不过,如果像阿尔维蒂一样用树枝绘画法阵,恐怕很快就会被雨水冲刷干净……他需要一个能够更加有力地在地面上留下痕迹的方法。
少年若有所思地低头。思量之中,他无意间瞥见泥泞的地面上深深的马蹄印,忽然之间有了灵感。
雨越下越大了。
自天际倾泻而下的雨珠将黏着的污秽洗去,淡红色的雨水汇成溪流,沿着石板凹陷的回路一路流淌,最后汇入湿润的土壤。又一具躯体坠向地面,喷溅而出的血液很快便被雨水稀释,将那令人不快的血腥气味也尽数冲走了。
身着华服的女人,以利落的身手将挡住她去路的侍卫斩杀。而后丢下染血的刀剑、提起鲜血淋漓的裙摆,沿着大殿的红毯,一路走向最后的王座。
而彼端,亚斯林皇帝正坐在他的狮头王座上,如山一般,巍然不动。
那一双冷漠的雪青色眼睛,直待到看清来人的脸庞,才骤然缩小,显露出诧异又惊喜的神色。
“维罗妮卡……?”
男人从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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