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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试探 (1)(第7/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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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万一不是她买的就闹笑话了。她发现他开小差,说你在想什么?他赶紧把思路收回来,庆幸刚才联想时脑海冒出过一个问题,现在可以拿出来救急。

    “你怎么知道夏冰清内裤的颜色和款式?内裤又不是你买的。”

    问得很专业,她想,经过我这么多年的熏陶他似乎也懂得办案了,但他问过之后目光没有追过来,甚至有些躲闪,是心虚还是不需要答案?她在等待他的下一个反应,没有,他好像把自己问的问题忘了。她说内裤的款式和颜色是夏冰清母亲提供的,因为平时都是她决定夏冰清穿什么,更何况面试那天夏冰清回家后自己洗了内裤,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所以被她母亲牢牢记住了。要想别人不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做,否则迟早会被揪出来。他听出了话里有话,但不知道她的具体所指。现在他最担心是她负责的案件忽然不让她负责了,就像跑步比赛正准备冲刺却被裁判叫停,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她的情绪一定会失控,就看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什么诱因了。想到这里,他赶紧给她竖起大拇指,连说三声“厉害”。他知道表扬就相当于给她吃药,可惜没有疗效,她已经发现他的表扬只是应付而不是发自内心。

    醒来已是上午十点,家里似乎没有一点声音,他们都出门了,一个上学一个上课。窗帘虽然闭着,却看得见阳光落在窗帘的那一面,就像落在山的另一面,光线很亮,远远地就感觉到热。天花板上有几条细小的裂纹,圆形的顶灯周围有一条断断续续的褐色的边,似乎由灰尘和细小的虫子组成。要在平时,她会马上起身把那个褐色的圈擦干净,可是现在她不想动,甚至想就这么躺下去,一直躺到生命的终点。昨晚,她靠药物帮助睡得挺沉,沉得脑袋现在还沉甸甸的,仿佛戴着一顶十公斤重的头盔。这是她负责“大坑案”后唯一一次睡到十点钟不起床,表面上获得一次充分的休息,实际上头皮越来越紧,久睡不仅没有让她放松,反而把身体的每块肌肉或每个脑细胞都拧紧了。过去一踏进家门她就强迫自己别去想案件,尽管做起来难上加难,但在她自我的强迫下基本上可以保证睡到床上时不想。可是现在,这张床却像案件充电器不停地给她充电,让她脑海里塞满了关于案件的各种信息,塞得连一个气孔都不剩。

    中午,慕达夫从教工食堂打了两份饭回来,她还躺在床上。慕达夫叫她起床吃饭,一连叫了三声她都没反应,便问她哪里不舒服?她闭着眼睛,像熟睡的样子。他摸了摸她的额头,体温正常。他说如果你要继续睡觉那我就先吃。她还是没反应,似乎生气了,多半是为不能负责案件生气。他走出卧室,故意不关门,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吃了起来。他吃得很响,以为响声能刺激她的味蕾唤醒她的食欲,却不知他吧唧吧唧的嚼食声在她听来是那么粗俗,简直是忍无可忍。她爬起来把门嘭地关上,重新躺下,耳朵顿时脱离了低级趣味。而他自从听到嘭的关门声后,忽然就没了胃口,尽管他大幅度地降低嚼食声,低到可以把刚才的高分贝平均掉,但仍然没有胃口,好像自己没有胃口才对得起她,才算得上与她同甘共苦。一直都是这样,只要他吃而她不吃,他就会觉得自己多吃多占了。他想饿着肚子到书房去做课题,用惩罚自己的方式转移眼前的焦虑并顺便获取她的同情,但他立即明白这样做其实是自我安慰,于她的心理无补。她不知道他会因为她没有胃口,在她的想象里——他不顾她的饥饿,竟吧唧吧唧地吃得津津有味。

    他再次走进卧室,假装睡午觉。他睡午觉是想跟她保持同样的姿势以方便交流,就像大人蹲下来与小孩沟通是为了保持一样的高度。果然,她睁开眼睛,问他相不相信直觉?虽然他将信将疑,但必须回答“Yes”,因为只有这样回答才足以表明他是她毫不犹豫的支持者,立场永远站在她这一边。她的心里掠过一丝欣喜,就像吵架时找到帮凶那样喜从天降,巴不得让这种感觉在心里停留久一点,更久一点。她说明明徐山川是强奸犯,可却不得不把他放了。他终于放心她纠结的是案件而不是怀疑他出轨,心里嚯的一声,仿佛堵塞的心血管突然被疏通。可他的心里疏通了她的却还堵着,必须马上回应。他说虽然把他放了,但你可以补充证据再把他抓回来,相当于欲擒故纵。她觉得有道理,问题是去哪里找证据?这才是真正的难题,是她躺在床上不想起来的总原因,她无数次暗示等想到答案了再爬起来,可答案就像地平线看得见走不到。她沉默,沉思,自责,贬低,懊恼,不服……第一百次或第一千次把自己逼到墙角,等待证据来拯救。很不幸,这次拯救她的不是关于徐山川强奸的新证据,而是他内裤上的那个破洞。她不小心看见了,目光顿时聚焦,好像那个洞是她目光刚刚烧出来似的,让他的一小撮皮肤瞬间产生灼痛。她忽地欠起身子,就像忽地从墙角站起来,问最近你是不是收到了内裤?

    “收,收到了。”他支支吾吾。

    “收到了为什么不穿?偏要穿这条有洞的,好像我虐待你似的。”

    “没人看得见我的内裤,除了你。”

    “内裤呢?”

    “锁在办公室的抽屉,因为是匿名寄来的,所以不敢穿,怕是网络骗局。”

    她冷笑:“我特别想知道你收到内裤时首先想到是谁寄的?”

    “你,但更多想到的是骗子。”

    “又说谎,如果首先想到我,你会问我,哪怕试探性地问一下,可你在我面前一声不吭,就像藏着个天大的秘密,生怕我知道。”

    “怕问了不是你寄的,尴尬。”

    “我不知道你首先想到谁,但肯定不是我。这是我的一次考验,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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