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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试探 (1)(第6/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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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交流,而她也从不在我们面前谈论他们的感情,这真是一道“哥德巴赫猜想”。

    “我没谈过恋爱,看不懂。”他说。

    “直觉,凭你的直觉。”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期待。

    “我认为他是爱你的。”他想只有这么回答最保险。

    “证据?”她说。没想到她会问证据,他突然卡带了。但他不想让她失望,说你每天穿得整整齐齐,面色红润,精神饱满,不像是没有爱情的人,虽然不知道谁爱你,但看得出有人爱你,也许还不止一个人爱你。想不到邵天伟会从这个角度回答,她胸口的闷胀感顿时消失,每个细胞都像解放了似的,心情变得欢快喜悦。尽管她怀疑他出于善意而说了谎话,但她喜欢并愿意相信这个答案,仿佛第一次意识到一个好的答案对于抑郁者有多么重要,难怪人人都想听好话而不在乎它的真假。她不能免俗,却也有与众不同之处,那就是她没有百分之百地相信,“质疑”始终在跟“相信”缠斗,这让她的心情像墙头草那样摇摆,时而愉悦时而郁闷。

    星期天上午是冉咚咚的“亲子时间”,她坐在阳台上为唤雨梳头。她不忙的时候唤雨由她打理,一旦她突击办案,打理唤雨的任务就交给了慕达夫,但即使再忙她每周也要抽出半天时间跟唤雨独处,一边尽母亲的责任一边检查慕达夫的“作业”。唤雨的头发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头屑,说明这周慕达夫给她洗头了。唤雨的耳背和耳眼没有污垢,说明慕达夫每天都督促她洗澡了。唤雨的手指甲和脚指甲不仅剪得很短,而且还打磨得很光滑,一看就知道是慕达夫的手艺,这门手艺恋爱那几年她也曾享受过。唤雨的右食指和中指上有五点新旧交替的洗不掉的墨迹,说明她每天都做功课了。由此可见,慕达夫照顾唤雨算得上优秀,现在就看唤雨的心态经不经得起评估。她问唤雨爱不爱妈妈?唤雨说爱,说完在她脸上响响地亲了一口,亲得她都想融化。唤雨的表情是透明的,仿佛雨后湛蓝的天空一尘不染。她问这星期爸爸骂过你吗?她说爸爸才舍不得骂我呢。她问唤雨爱爸爸吗?她说爱。她问爸爸爱妈妈吗?她说爱。

    “你怎么知道爸爸爱妈妈?”

    “爸爸每天都给你留菜,总是挑最好吃的留给你,留得特别多。你回家他吃两碗饭,你不回家他只吃一碗。”

    “乖。”她把唤雨紧紧搂在怀里,开始她觉得搂住的只是唤雨,但搂着搂着就觉得慕达夫好像也被搂进来了,一家人像粽子似的被绳子紧紧地绑在一起。忽然,一阵风吹过,吹得她心里痒痒的,也吹得头顶上挂着的两排衣服哔叭哔叭地响,那是昨晚洗干净的他们一家三口的衣裳。她抬头看去,看见慕达夫的一条内裤破了一个小洞。但她越看那个洞越大,大到她羞愧得想从那个洞里钻进去。她想我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于是马上掏出手机,在网上匿名给慕达夫刷了五条名牌内裤,留下他单位的地址。这下,悬在头顶上的那个洞渐渐缩小了,小到她几乎看不见。

    五天后的傍晚,慕达夫和唤雨回到家时,看见餐桌已经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唤雨叫了一声妈妈,冉咚咚从厨房里走出来。慕达夫问怎么下班这么早?她说特殊情况。他瞥她一眼,发现她的脸色铁青,不像是个好的特殊情况,但他不敢问,生怕一言不合便辜负了一桌饭菜。于是,吃饭时他小心翼翼,聊的都是和唤雨有关的话题,尽量营造欢乐祥和的春节似的气氛。饭后,他洗碗她拖地,他辅导唤雨做作业她开洗衣机洗衣服,两人一唱一和,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她不忙时的生活状态。然而,当唤雨睡下,当他们都进入卧室,他发现她偷偷吃了几粒药。他问到底出了什么状况?她假装没听见或者真的没听见。他担心,一问再问。她说你又解决不了,问那么多干吗?他说也许能帮你解决呢?她说徐山川翻供了,你能让他不翻供吗?他说不能。她说王副局长让我暂时不负责这个案件,你能让他撤销决定吗?他说不能。她说由于证据不足明天就要把徐山川放了,你能不放吗?他说不能。她说你怎么这么无能?他知道这一句不是说他而是说她自己,仿佛她不是在跟他对话而是自言自语。她说就像把鱼放到了砧板上鱼却从下水道跑了,就像爬山爬到一半突然被人推了下去,更形象一点,就像我们正在亲热我却忽然把你推开了,你说遗不遗憾?

    “前次在蓝湖大酒店你不正是这样对我的吗?”他说。

    “我不是要你举例,而是问你遗不遗憾?”

    “遗憾,也不遗憾,”他说,“遗憾的是坏人逃脱了,不遗憾的是你可以趁机调养身体,好好休息休息。”

    “干我们这一行的,只要凶手没抓到就不可能安心睡大觉,就像你惦记没有写完的文章,猫惦记跑掉的老鼠。”

    “徐山川是怎么跑掉的?”

    她一愣,定定地看着,犹豫要不要告诉他。她把他从头到脚透视一遍后,说徐山川讲我询问时使用了不正当手段,还讲我出示假证据诱供。他说徐山川讲的情况属实吗?她说为了找到真相,有时必须采取手段。他忽地担心起来,说你采取了什么手段?不会因此丢掉工作吧?她说我只不过出示了一条女性的蕾丝内裤。“内裤?”他无意识地说了两遍。她想他一定收到她给他网购的内裤了,但他没有拿出来。“难道内裤是假证据?”他问,仿佛一语双关。她说要是我不出示那条内裤,徐山川就不会承认自己强奸过夏冰清。他由此内裤联想到昨天下午四点钟收到的那五条内裤,到底是谁给我买的?难道是冉咚咚?不太可能,她已经五年不给我买衣服了,即便买她也不可能留我单位的地址。会不会是贝贞给我买的?很像,但我又不能打电话或发短信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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