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要跪。李非眼疾手快扶住她,转而对护院说:“嘴里放干净点。”
护院恼怒:“你是同犯!”
“别别别,”林姨求饶,“不关李师傅的事。”
护院不以为然,看李非面生好欺,棍子一抖,就要拿人。李非这边也犯难,以他的身手打趴护院实属小菜一碟,但他此次以酿酒师身份进来,闹开了,这丁府他是呆不下去。
要不要给林姨出头,李非陷入两难。
就在这时,诸人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只听护院叫了声“妈的”,继而顺着他的视线,看见其满手全是油腻腻!
原来,是殷莫愁借二人争执之际,忽然从身后越出,连碗带肉往护院手里摁,护院躲避不及,林姨碗里的卤牛肉全扣他手里。而殷莫愁则早已退回原处,闲闲抱胸。
护院:??
殷莫愁:“我们并无瞧见林姨干了什么,反倒是瞧见你在偷吃。”
如今物证也没了,随她怎么讲。
“……你!”护院伸出一根手指,本想摆出恶狠狠的姿势,但手上全是油,下意识便往衣角抹干净,弄得衣角也污脏,不由烦躁地跳起来。
靠靠靠。
殷莫愁悠悠道:“你什么你,要不要我和你去丁立水面前对质,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什么样子,浑身油腻,一看就像刚大口吃过肉的。
护院更恼:“这里这么多人,由得你胡说八道。”
殷莫愁冷冷地环顾:“谁给你作证?”
厨房几个帮厨你看我我看你,又看了看林姨哀求的目光,纷纷低头忙碌起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护院气得直冒烟,却是寡不敌众,走之前丢下一句“给我等着”。
李非大笑,对着护院愤愤离去的背影,故意大声道:“林姨,你这卤牛肉真香啊,我们回头再切磋手艺!”
林姨瑟瑟:“……好,好。”
李非拱拱殷莫愁,朝她竖大拇指,小声说:“殷帅半句废话也没有,猝不及防地把人给栽赃陷害,叫人有理说不清,难怪朝廷人人都怕你……”
他来了个突发奇想,殷大帅是个狠人,就算不在军中,跟他去走江湖做买卖,定能成一方富贾。
“他会不会去告状?”林姨哆哆嗦嗦从李非身后探出头,“那样我就完蛋了。”
殷莫愁见林姨心有余悸,说:“放心,他不敢。”
林姨但瞧见殷莫愁标致的两撇小胡子,想到什么,愣愣地说:“张姐说府里来了一位修道的先生……”
张姐就是昨夜撞鬼的张姨,回去后,跟老姐妹天花乱坠地描述了她的见闻,顺带流了一床头哈喇子。林姨是老实人,在“先生”前面刻意删除了花痴张姨的那些个“标致的”“英俊的”“潇洒的”“稳重的”“人间极品的”原话。
殷莫愁自我介绍:“我是殷羽。”
在老姐妹张姨的灌输下,林姨对“殷羽”已经如雷贯耳,今日又替她解围,憨笑说:“张姐昨夜回来和我说以为撞鬼了,全靠殷先生识破,说您……说您是好人,跟我夸了您一宿呢。”
殷莫愁听到她提起花痴老阿姨,不由一阵:……
李非:“对了,你怎知护院不会去告状?”
殷莫愁:“酷吏有共同特点,多疑狡诈、心狠手辣,对别人狠,对心腹只会更狠,动辄得咎,一旦稍有怀疑自己人坏规矩,不需要证据确凿,直接严厉处置,宁可错杀不肯放过——这种人我见得多了。那护院不傻,还算知道主子脾气,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非挑挑眉:“人越残酷,只能说明他越心虚?”
林姨是个实在人,不像花痴张姨那么多话,但因为刚刚经历了逢凶化吉,心情格外好,话也就多起来:“听殷先生这么一说,我终于想通了——前两年有个护院偷府里一个小花瓶出去变卖,按规矩是断一只手,但那护院却被打断了双手双脚,二老爷让全部下人围观,还说不见骨头不能停,唉,”林姨不堪回忆,“那血淋淋的样子我现在想起来还会做噩梦呢。”
“后来怎么样?”李非问。
“听说流落街头,成了疯子。大家都私下议论,说一个小花盆能值几个钱呀,太狠了……不过这两年大老爷病了,开始想起来要积德了,就在府里后院盖了个庙,供着菩萨。”
“这么心虚,”李非笑说:“真信佛嘛!”
“信啊,”林姨满脸认真,“两位老爷经常去小庙烧香的。”
殷莫愁想起在丁立山床头见过一串佛珠,看来信佛确有其事。
林姨叹气:“还好今天有你们。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我被罚不打紧,就怕连累儿子。”
“他也在丁府做事?”
“是,不过不在府里,在乡下替老爷看田收租。过几年,等他到成家立业的年纪,按府里规矩,只要他娶的媳妇也进府做事,府里会给他置办结婚的钱。”
这钱在丁老爷眼里当然不算多,但对普通母子俩就太大了。多少普通家庭穷其一生的积蓄也就刚好够儿子娶个媳妇儿。
殷莫愁温声问:“能常见到儿子吗?”
“不常见,他忙我也忙,一年到头也就见两三回,每次都是他匆匆来匆匆走。我不着急,他年纪还小,指望他能有点出息,过几年进府里做事,就不用田地里风吹日晒,我也心满意足。”谈起儿子,林姨脸上露出微笑,“这些年的工钱我也攒下来,自己有棺材本,反正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就别拖孩子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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