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的鞋带穿过缝隙, 打成随性的结,落到深棕色的革面上。夏茨站了起来, 望着镜子里的人影,换回五彩缤纷的服饰,又是原来那个自己了。
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夏茨已经做好决定了。有些东西是他无论如何都想要的, 有些东西则是他永远不会接受的。
在那个清晨,夏茨来到巴德雷的面前,坚定地告诉他自己的选择,“我不会留在这里, 不会成为一个黑魔法师,不会跟混沌有任何瓜葛。对不起,父亲,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巴德雷已经料到他要说什么了。
这些天跟夏茨的相处, 让他对夏茨的品性有所了解。
尽管如此,巴德雷还是免不了淡淡的失望, “……如你所愿。”
“就这样吗?”夏茨问,“你不会挽留我?不会强行要求我改变主意?也不对我自己做决定有意见了?”
面对这一连串的发问, 巴德雷冷漠以对。他站在廊道里, 两旁都是晨风, 哗啦一下,忽然间好像把他刮倒了。
巴德雷踉跄着,被夏茨搀扶住, 重新站稳后脸上流露出疲惫之色。
“我没法再拖多久了……”
“混沌又在召唤你了吗?”夏茨问。
“嗯。”巴德雷低声道, “我不怨你选择另一种生活, 尽管你想要的生活,换作是我,只会觉得空虚和弱小。但也许适合你吧。”
夏茨回道,“这没那么简单吧,父亲,你说过一旦进入游戏,就很难抽身而退。”
“所以你应该庆幸。”巴德雷微微一笑,“你还没有进入游戏。”
接着,在夏茨迷茫的目光中,巴德雷告诉了他一个秘密,一个关于萨克塔伦家族的秘密。
每个萨克塔伦都带着混沌印记出生,作为‘混沌的孩子’长大,并获得混沌赐予的力量。当这些‘孩子’成长到一定程度,就会被混沌亲自召见,成为祂的员工。
但混沌之道并不能为所有人接受,相反,很多时候混沌是如此的邪恶,导致一些萨克塔伦害怕地逃离。
从理论上,混沌之神给一个人打上印记之后,那个人就无法真正地逃离了。可是萨克塔伦家族的情况稍微有点特殊。这种印记不是混沌之神亲自打上的,而是自动打上的。其中原因牵涉到古老的家族契约。
总而言之,巴德雷通过时间,发现了如何给某些萨克塔伦‘钻漏洞’。
他们不是想要成为普通人吗?没问题,只要消除他们身上的混沌印记,切断他们与混沌之神的联系,并且剥夺他们的力量,他们就不再是黑魔法师,而是世俗的一份子。
钻了这个漏洞后,就可以蒙蔽混沌,让这个神以为自己的孩子死掉了,完全不会发觉,人家其实是放弃了力量,当普通人去了。
对于如此大胆的行为,夏茨只能咂舌。
“你这样竟然从来没被混沌之神发现过?你一直都在欺骗祂吗?”
“在混沌面前,我的谎言跟真相一样多。”巴德雷说,“不用担心,即使混沌发现了,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那怎么可能呢?”
“呵呵……你不懂……只要利益一致,就算是敌人也可以变成朋友。更何况,少几个孩子对混沌之神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
也许他真的不懂。
夏茨仰望着父亲,这跟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过着举足轻重的生活,所作所为轻易就能转变世界的命运。
这样的生活多令人惊叹,强者为王,唯我独尊,玩弄茫茫众生于股掌。
可是他绝对不想要变成这样。
他想要的是……库鲁说的那种生活。
良久,夏茨找到声音,开始向父亲发出请求,“帮帮我,让我摆脱生来的印记。别让我带着这份可怕的力量过活。我只想重新变得自由。”
“但没人能真正自由。”巴德雷摇头,“你知道万千宇宙中有多少个神明吗?每个神都有自己的势力。祂们将所有的地盘瓜分得七七八八,留不知情的凡人当家畜。凡人还以为自己生活得很好,殊不知随时都可能沦为神的炮灰。”
“我不在乎。”夏茨回答。
“只有成为强者,你才能保证自己不受神明的操纵。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护你身边的人。”
“我不在乎。”夏茨重复了一遍。
在他看来,他完全可以跟库鲁成为两只蚂蚁。
蚂蚁够弱小吗?人类随时都可以踩死蚂蚁。但是蚂蚁仍然可以拥有自己的生活,甚至比人类还幸福。
只要他们在一起,即使变得像蚂蚁一样,短暂的相守后陨落,也没关系。
夏茨的态度如此坚决,所以巴德雷不再劝他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但是无论如何,他们之间的血脉联系都不会消失。
巴德雷决定举行一场割裂仪式。
在仪式上,巴德雷会伪造夏茨死亡的假象,只是用来欺骗混沌,然后在他‘死亡’后消除混沌印记。
如何伪造死亡呢?混沌只认两种东西:鲜血和灵魂。夏茨要保住灵魂,就只能牺牲鲜血。他要在祭坛上狠狠地流血,先用气味蒙蔽神明,然后巴德雷会将猪、牛、狐猴等动物的鲜血放进来,混到他献祭的鲜血中,这样凑够较大的血量,会让混沌产生一种误解:夏茨已经流血过多致死了。
到时候,夏茨就可以停止放血,开始让巴德雷清除印记了。
实际操作起来,整个过程还是有安全保障的。放血的环节比较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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