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月心如死灰。
实际上,肚子里多了一个小生命,她怎么可能没有感觉,突然改变的口味、呕吐,还有圆润起来的脸。
只是她没有怀孕的经验,这些反应也不剧烈,就没往这方面去想。
林氏眼泪掉得更凶了,有几滴掉在时月额头上,又溅到她唇边,有点咸。
“月儿……”林氏哽咽地唤了一句,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得她措手不及。
分明刚才还在席上和夫人们说庶长女婚事,一转眼最疼爱的女儿怎么就有孩子了呢?
什么时候有的?孩子爹是谁?
她还没出嫁啊!
林氏头顶笼罩着乌云,绝望地认为,女儿这一辈子完了!全完了!
牛老太医见状,和孙女退步出去了,留给林氏母女说话。
林氏哭着问:“孩子的爹是谁?”
是谁?
时月也想知道是谁啊!
林氏泣声不止:“一个月……该不会是那一晚……”她话没说完,哭声又拐了三个弯:“我儿啊,你那晚到底经历了什么?”
李锦乐说过,隔日一早,大家要拔营回濮阳,李定邦发现妹妹一直没出现,就去她帐子找。
一进去看见时月躺在地上,烧得不省人事。
林氏原来以为是女儿半夜从床上摔下来冻着了,才会高烧不止。
现在想来分明是那晚遭了不幸,被人夺去身子。
林氏哭得更凶了,又碍于隔断外大人物们都在,那哭声像含在喉咙里,最后变得像发现幼崽受伤而哀嚎的母兽。
时月好困又好累,还得反过来安慰她:“阿娘,你别哭了。”
“我儿以后可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林氏抱紧她,懊悔万分:“阿娘当时就不该让你跟锦乐去!这混小子,阿娘回去一定打断他的腿赔给你……”
时月觉得好笑:“我要二哥腿干嘛啊?”
其实时月都计划好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跟慕容成退婚!
她想着,宁君府地位超然,怎么可能忍受一个有过贞洁污点的儿媳嫁进去?
所以这婚一定能退掉!
然后就打掉孩子,改头换面,远走高飞,重新生活。
她想做的事还有很多,可不能让一个小跟头绊倒了!
林氏抹着眼泪说:“你看得开最好了,没事,不行阿娘送你去郑国,去你外祖家,再过几年就没人记得了……回头再给你找个夫婿,人穷点没什么,对你好就行……”
时月其实不想嫁,但看林氏哭得太伤心了,只好满口答应:“好好好……都听阿娘的,您说了算。”
牛老太医在外面听到了两方的对话,捏着胡子叹气:“唉,可怜了好好一个姑娘啊。”
他觉得自己已经堪破本质了——这姑娘意外**有孕,宁君世子听说以后,宁愿认下别的男人的孩子也要娶心上人过门。
好一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呢!
牛姑娘幽幽补了一句:“那殿下呢?”
“他肯定是看人家姑娘年轻貌美!色上心头,哼~”牛老太医哼唧道。
时月和林氏商量得挺完美,但她万万没想到,慕容成居然能接下这一口天降绿帽,立地成爹!
就连头发胡须都雪白了,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公子宁,都开口为儿子求娶时月。
并且两人一齐希望她尽早嫁进宁君府——最好两个月内。
李丞相伏在公子宁膝上:“不行啊宁君,小女实在配不上世子啊!”
他羞愧得真心实意,慕容成在他身后拽:“丞相别这样说,李、李姑娘很好……”
公子宁握着拐杖的手气得直抖,三人像连体蜈蚣一样。
李绰还没来得及跟慕容成清算搬弄是非的账,转脸马上要成翁婿,真的超不愿意,于是偷偷拿脚踹他。
慕容成也是跟他卯上了,两人暗暗较劲。
李绰的老脸憋得红红紫紫,最后朝悼公表明立场:“臣——实在羞愧!”
慕容野冷眼看着这群人闹,突然出声道:“成弟非要娶李时月?”
三人一顿,慕容成点头:“请君上赐婚!”
“丞相不允?”慕容野又问。
李绰严声:“小女不配!”
“有意思。”慕容野笑,余光看见李时月被林氏扶着走出来,他转头望过去,嘴角逐渐放平,并朝下耷拉。
——她若敢对慕容成有一丝情意,自己绝对不再管她。
时月被林氏扶着慢慢跪下,李绰回头,高高扬起一巴掌:“逆女,丢人现眼——!”
“丞相!”慕容野不悦地喝道。
林氏及时将时月抱住,“啪!”一声,替女儿挨住了这巴掌,连带她的发髻被勾乱了几丝。
“阿娘?”时月大惊,连忙问她:“你没事吧?”
李丞相站在一旁,怒容未消。
林氏摇摇头:“没事,娘不疼。”
王后凉飕飕地说:“丞相,再如何,也不能对自家夫人动手啊。”
李丞相脸色青青紫紫,一抬手:“是臣无礼。”再朝老妻拱手一揖:“夫人恕罪。”
林氏没理他。
时月回抱了一下林氏,忽然鼓起勇气,朝向悼公说:“君上,小女谁都不嫁。”
慕容野手背的青筋一显,敲扶手的速度变快了几分,有些急躁。
“不嫁?”悼公笑:“成儿不介意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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