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儿都做了一个多月。
他没当面拆穿,回办公室翻出学生家里联络方式,小姑娘母亲还不知情。他轻描淡写将事情提了,千叮咛万嘱咐姜母一定要来参加考试后的家长会。
他还没见过姜阮的母亲,但听声音柔柔的,似乎很有耐心的样子。也不知昨天他们究竟是怎么谈的,今儿小姑娘来是来了,可状态却还是没变。
依旧一副茫茫然无所谓的样子。
“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见张文声一直盯着她不说话,姜阮先一步道。
“也没什么,”张文声竭力露出温和的笑,见姜阮之前,他照了大半小时的镜子,就为了让对方能感受到他的善意,“就想问问你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
姜阮幽幽地说,“倒数第一可能没跑了。”
“……”张文声关爱地看着她,“不要沮丧,一次考试并不能代表什么,只要用心,成绩总会跟上的。”
姜阮没出声。
张文声又问,“最近有什么烦恼吗?”
“嗯。”
见她不再抗拒,张文声心里一喜,声音愈加柔和,“那方便告诉老师吗?”
“有人跟我妈告状说我逃课,她哭了一晚上,还说要是我这回考倒数第一,就把我赶出家门。”
“……”
张文声讪讪一笑,咕咚咚喝了口茶,嗨了一下,道,“你妈也是说的气话,当不了真的。”
姜阮哦了一声,又垂下眼睛,帆布鞋上的鞋带有点松了,她想弯腰去系,但头顶视线如影随形,忍下了。
昨儿晚上一回家,她母亲梁女士就问她为什么逃学,她心里一沉,便知请假的事暴露了,干脆直截了当说“不想上了”,谁知话音刚落,梁女士就红了眼圈,又抹起泪来。
她毫无抵抗之力,哄了梁女士大半夜,今天乖乖穿了校服来学校。
想起即将到来的考试,以及家长会,她就想拔头发。
“老师,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无论什么,小张老师都会尽力帮你。”张文声道。
“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直接通知我。”姜阮盯着他的眼睛,“我妈不经事,告诉她也只是徒增烦恼。”
张文声愣了一下,想起方才那句“我妈哭了一夜”,以及她偷偷去打工的事,不禁皱眉。
“姜同学,你们经济上是不是……”
“不是,”姜阮打断他,“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
“你现在还是学生,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张文声顿了一下,说,“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小张老师说。”
姜阮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
张文声心里再次涌起一阵无力感,这娇娇弱弱的小姑娘,不能打不能骂,一吹还会飞的那种,根本就无计可施,他长长叹了口气,摆摆手让她去了。
因为是考试前一天,所有的课都改成自习,教室里乱糟糟的,同学们有的伏案做题,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偷偷看手机……
梁雪莹还没从早上的惊天八卦里缓过神来,一上课,就开始跟几个小伙伴传纸条,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她怨气十足地写了一大页脱粉宣言,然后团了纸团准备扔过去,结果手一扬,正打上个实物。
抬头一看,简直吓得魂都没了。
姜阮正冷冰冰地看着她。
“对,对不起。”纸团骨碌碌滚到地上。
姜阮没说话,弯腰捡起纸团,放在她桌上,而后绕过她进了里头。
咦,竟然没有生气?还帮她拾了东西。
梁雪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下撕了一大张纸,龙飞凤舞地写起来。
还没写完,后面忽然有人叫她。
“怎么了?”
她转头,粗实的马尾腾地一扫,那张纸被扫到了一边。
姜阮也被那马尾扫了下脸,不耐烦地看过来。
视线却在摊开在她面前的那张纸上定住了。
——我同桌她好奶
好……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