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悲伤感染,又或者生生被急出几滴眼泪来的时候,约翰终于抽噎着含糊不清地说:“爸爸……我、不要、教父……我、只、只要、爸爸……”
詹姆斯又听他抽抽搭搭地说了几遍,回想他们之前的对话,这才明白大约是怎么回事。一时间哭笑不得,看着哭成了泪人的男孩,只觉得既窝心,又心疼。
“约翰,”詹姆斯捧住男孩湿漉漉的皱成一团的小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是我的孩子,这是你的家,不管是波特先生还是其他任何人,我都不会把你让出去。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知道吗?嗯?”
约翰瞪着盈满泪的眼睛盯着他,好像要确定他说的是真话,直到自己忍不住抽噎了一下,才终于回过神似的抽着鼻子点了下头。然后便低着头怎么也不肯抬起脑袋,詹姆斯一哄,他更是干脆钻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心口,低声哼哼起来。
看着约翰这副样子,詹姆斯真是想就这么抱着他,一辈子都不松手。
当然,这只是个美好的愿望而已。
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的温情时刻,听那节奏和力度,詹姆斯猜测八成是波特先生到了,准备起身去开门,却发现约翰还是死死拽着他的外套不松手,于是他便干脆把男孩捞在怀里,抱着他去开门。
“你们准备好——”波特先生盯着约翰哭红的小脸眨了眨眼睛。“哎呀呀,这是怎么啦?”
约翰的回答是把自己的脸埋进詹姆斯的颈窝里,看样子似乎再也不想抬起头来了。
就像以往一样,詹姆斯不想把自家孩子的可爱心思与人分享,只是招呼着将波特先生迎进客厅,然后惊讶地发现约翰的外套、斗篷和手套都整齐叠好放在了壁炉边的扶手椅上。
“我就不坐了,”波特先生四下扫了一圈,“我们这就动身吧,诺丽把屋子收拾好就会带着你们的行李过去。”
詹姆斯本来想问上一打问题,可又转念一想,现在问了多半也不会被老实回答,于是沉默地看了眼天花板,放下约翰,开始仔细帮他穿戴整齐。波特先生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他在屋子楼上楼下溜达了一圈,又在几扇窗户边上转悠了一会儿。等到詹姆斯示意他们可以出发时,他明显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
矮围墙边一黑一枣红的两匹马正不耐烦地踢踏着落叶,一下下喷着鼻息。
詹姆斯如今已能够自如无碍地骑马,即使多带一个孩子也全无困难。上马之后,他整了整约翰的斗篷搭扣,然后又将兜帽罩在男孩的脑袋上,替他系好带子。“你的同事们呢?”他问波特先生。
“他们留下来继续在附近搜查,村子里也留了人,放心吧。”说完,波特先生便策马先行。
两匹马一如既往的亟不可待往绿溪谷奔去,眨眼间便离开大路,冲上了林间小路。四周树影渐深,夜风呼呼刮得脸颊生疼,一轮残月悬在夜空中,又常常被流云掩去大半光辉,让本就可视度低的林中夜路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全靠有识路的骏马心无旁骛地疾驰赶路。
黑暗中詹姆斯感觉他们已经走了半程,就在此时忽然透过马蹄声、风声、层层的枝叶摩擦声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号,乍一听似乎就来自这片树林深处,他连忙收紧缰绳,示意这马停下,尽管感觉很不情愿,这黑马还是放慢了脚步。詹姆斯这时仔细再听,那哭声越发清晰,明显是个小孩子,而且感觉那哭声的来处与他们似乎相隔并不远。
波特先生自然也停下了,他策马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来回踱步,显然正与他琢磨着相同的事情。不多会儿,他冲詹姆斯这边说:“你们先走,我过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刚说完才想起怀里的约翰,一时为难地皱起眉头。
“没关系,你忘了我可拿着这根东西吗?”波特先生打趣说。
詹姆斯只听到从波特先生那边传出轻微的嗖嗖两声,似乎是细木棍划破空气的声音。
“但是……”他仍然是不大放心,毕竟就算这木棍能给人催眠之类,遇到危急情况又能当得了什么大用?
“你就别‘但是’啦,快走快走——”
啪嚓一声脆响打断了波特先生的话,人和马一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听黑暗中悉悉索索的响动不绝,而且同时来自左右斜后面三个方向,似乎有什么行动迟缓的动物正朝他们聚拢。
“糟糕!”波特先生似乎是想起什么极其不妙的事情,急急冲詹姆斯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跑!”
詹姆斯也隐约感觉到这不是问个明白的时候,立马催促黑马动身离开此地。
就在这时,先前遮住了月光的那片流云随风移动,让半轮残月露了出来,惨淡的月光透过树冠照进黑暗里,投下稀疏的细细光柱,其中一个移动的物体正好闯进两道光柱里。詹姆斯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一个不稳从马上摔下来,他看见了寡妇玛丽帕蒂菲那布满斑点干瘪凹陷的惨白脸孔,她正睁着那双没有了眼皮的、空洞的、雾蒙蒙的眼睛,朝他们一步步逼近。
詹姆斯听见约翰在他怀里微弱惊叫了一声,他赶忙搂紧了男孩。黑马似乎早知道情势危急,不用他再多催促便撒腿狂奔起来。波特先生似乎在他前方不远处,但他不能确定。
又是几声树枝断裂的脆响,接着他听到一种沉重的类似巨大的铰链生锈的木门开合的声音,约翰突然用力攥紧了他的胳膊,仿佛受到警示,詹姆斯在下一秒黑马突然急刹住马蹄时没有慌乱,他攥紧缰绳,试图安抚住马匹,但波特先生冲他喊道:“当心!”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正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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