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是他关心则乱,这才失了分寸。
再回头时,俞太师已经被护卫送出了偏门,另外一波训练有素的护卫手持矛戟劲弩从花厅的正门蜂拥而入。
江晚舟轻而缓的呼出一口浊气,冲上前来,揽住姚溪暮的腰往怀中一搂,手臂收紧,恨不得碾碎怀中这把纤细的骨头,从此再不会对他牵肠挂肚,辗转难眠。
“走!”他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个字,猝然提气,朝着方才俞太师逃离的偏门呼啸掠去。
暗香六合迅速赶来接应,组了剑阵与侍卫拼杀在一处。
“少主,往这边!”金大乘狂风极电般纵身跃下,拉过江晚舟的手臂,拖拽着他腾身乍起,按着他安排好的路线迅速撤离。
头发、衣服在寒风中猎猎鼓卷,姚溪暮在空中俯瞰着急速倒掠的太师府。天色已暗,在夜色的掩护下,彼伏交错的矛戟刀光化作黑压压的影子,影影幢幢的兵马漫卷如潮,里三重外三重地将太师府团团围住。
皇帝的寿礼终于到了。
他抬手抓住江晚舟的肩膀,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反而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悲伤郁结,随着错乱的思绪疯转,令他理智全无。
——星野死了?
江晚舟没有回位于常武巷内的宅子,而是直接出了城。翟向笛早已得到消息,迅速备好了马匹,在城外等待,只要接应到了江晚舟便由暗香六合护送一路朝南,直奔天元门而去。
上马前,江晚舟朝着天空打了一个呼哨,天边传来一声清啸,追风按翅而下,落在江晚舟的肩头。江晚舟将装信的竹筒绑在他的脚上,拍拍它的脑袋,轻声说道:“去吧,去我姐姐那里。”
追风展翅而去,江晚舟这才低头看着一直乖乖伏在他怀中,眼睛半睁半闭的姚溪暮。
江晚舟伸手揭去姚溪暮脸上的面具,借着初升的月光,细细的端详着这张让他魂牵梦萦的面容。
“溪暮。”江晚舟的声音欢喜而急促,他将唇贴在姚溪暮的额头上,恋恋不舍的松开之后,又紧紧地搂住他,语气第一次温柔的类似哀求:“溪暮,我想你,你不要再离开我。”
对于未来,江晚舟做了一番美好的畅想——人回来了,就好好对他,不对他发脾气,不再跟他动手,都由着他。江晚舟甚至想到了要多窖藏一些冰块,等到夏日来临的时候,给姚溪暮做冰镇酸梅汤喝。
喝别人的算怎么回事,我也有酸梅汤给他。
他垂下眼帘,看着姚溪暮的眼睛,喟叹一般的说道:“留在我的身边吧。”
姚溪暮有着自己的心事,对于江晚舟的话置若罔闻。他乱纷纷的思绪还没来得及整理,思来想去都是俞星野倒在血泊中的模样,抿紧嘴唇望向江晚舟——他原本对着江晚舟已经没什么感情了,
江晚舟曾如此冷漠绝情,势利眼一般攀附上俞太师,对着自己要打要杀。为何又要在这一次突然出手,跑来帮他报仇?姚溪暮面对着江晚舟,不知道该说什么,始终一语不发。
江晚舟只当是他没能亲眼见到俞太师被杀,低声哄道:“这一次没成功,下一次我决计不会失手。”
“谁要你出手的!”姚溪暮突然清醒过来,胸中的愤懑喷薄而出,暴怒一般推开江晚舟,“你杀了星野……”
清醒过后,空虚和脆弱浮上了姚溪暮的心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失了色泽,再不复往日灵动鲜活的生机,又重复了一句方才的话。
“你杀了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