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俞星野似笑非笑的神情,觉得十分眼熟,想起了在盛元坊的初见,高声道:“我们见过!”
高手过招,半分都错不得。只要微一愣神,便已错失机会。俞星野被姚溪暮这一打岔,指间微顿,聚集在手指的劲力已散。姚溪暮的瞳孔微微收缩,在这一瞬间,抽出了剑。
如同游龙入海,孤云出岫,清光赫赫,龙吟森森。
转身、出手、直刺!剑尖直锁俞太师的咽喉!
每一个步骤姚溪暮都算得很好,速度、力量和方向都竭尽了他平生所学,这甚至是他这十九年来,最完美的一次出手。
这世上已经没有几个人能够避开这一剑,也没有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制住他的剑。
剑化作了风,昨夜西风凋碧树……
这是能让草木凋零,落英缤纷的一剑!
一只酒杯擦过姚溪暮的剑锋,谁也没有看见俞星野怎么出的手,但正是他扔出的酒杯,打偏了姚溪暮致命的一招。
酒杯与剑锋相撞,溅起火花。剑身巨震,失去了方向。酒杯碎裂,碎片四下崩裂,有一片正好擦着姚溪暮的脖子飞过,姚溪暮反应极快,顺势一偏,才未能伤及血管,只被割破表皮。鲜血渗出,苍白的脖子上好像黏上了一根红色的发丝,格外刺目。
姚溪暮脸色大变,猛然调转真气,拧身回剑。他不是个愚蠢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明白只要有俞星野在,他就绝对无法杀掉俞太师。
世之不如意十之八九,姚溪暮还太年轻,又天生乐观旷达。即使遭遇其中,也无法真正的体悟。他暂时无法接受这件事,这本来就是让一个天资聪颖又肯刻苦练功的年轻人难以接受的——承认自己的失败。
能他承认自己比不过的人只有江晚舟,他咬紧牙关,压制住胸臆间翻腾的热血,强聚内力,催动剑气。
化作天之将晓的第一缕阳光。
锐利无匹的光芒,绚丽耀目,急电般劈落而下。俞星野“咦”了一声,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拔刀相迎。
刀身一闪,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弧形寒光。
“嗤嗤”之声大作,刀光剑气纵横交错,真气激荡,呼卷澎湃。
刀光徒然暴涨,压制住剑气,不管姚溪暮飞掠绕蹿,总躲不开鬼魅一般的刀光。姚溪暮怒不可遏,清啸一声,使出了刺秦中的那一招“乱红追怨杨柳舞”,银光交叠飞舞,一道银光倏地没入姚溪暮肩上,冷的他寒毛直竖,周身衣物接连绽裂,左肩、胸前、大腿处接连受伤,锐痛袭来,血珠激射而出。
姚溪暮心中大凛,不敢恋战,腾空掠起,朝着庭院外御风翩然而去。
俞星野紧随着他飞掠而去。
冷月斜照,如霜的月光寂静无声,只有投射在石阶上的斑驳树影,随着风声不住摇晃。
穷寇莫追,俞星野有意无意的放慢了脚步,极目远眺,他没再看见姚溪暮的身影,转而回去了。俞太师又躺回了美人堆中,嘻嘻哈哈的喝着酒,他走上前取过一杯酒一口饮尽,抱拳行礼:“父亲,孩儿无能,竟让那个刺客跑了,没能杀了他。”
“星野,无妨。”俞太师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过来。”他冷笑着转头看着醉死在一旁的嘉业侯,捻过颌下的胡须,“也不知道是谁那么乖巧,送一个美人来刺杀本太师,若真被你杀了才可惜。”
“要下令封锁全城,追拿刺客吗?”
“不必,这次没能得手。”俞太师不知为何会有所感觉,但是心中就是如此笃定,于是叹了一口气道:“看着吧,他还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