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记得是自个儿的孙女了,只当做是身边服侍的小丫鬟,口里总喊着:“妧姐。”
这一年里江妩真真是忧得紧,卫氏但凡有声咳嗽,她都紧张得不行。好似要把未能提早些警示祖父的疚意,都放在了卫氏身上。
关越卿再次给江妩送信时,就捎来了与定国公府世子陈伯瞬定亲的消息。
这门亲,可远没有看起来定得这般简单轻松,关越卿几乎把关尚书气得断绝父女关系。
“世子夫人有甚好的?你还瞧不上太子妃一位?”关尚书将书摔在书案上,负手来回地在书案前的一方地踱来踱去。
尚书夫人瞧着满脸怒意的关尚书,却一点都不怕,直直地站在一旁,又是点头,又是开声:“这有甚好说的,你若真心替卿姐儿着想,就不该送她进宫。现时朝中局势还未明朗,文王在边疆屡立奇功,我说句难听的,若是陛下去了,这大吴的天下,还指不定是谁的呢。这会儿你若真真让卿姐儿去作那东宫太子妃,便是真真站在了太子这方,时移世易,将来局势一变,关府上下都被你断送了!”
关尚书听着听着越觉着自家夫人说得离谱,衣袖一挥,怒声道:“闭嘴!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懂个甚!”
关越卿在门外实是听不下去了,终是推门而入,要与父母双亲谈一谈自家的亲事。
“荒谬!你进来干甚?还有没有羞耻之心了!”关尚书一副拒绝与关越卿交谈的模样,绕过书案,四平八稳地坐在椅子上。
“爹爹一口一个妇道人家,却不肯真心替女儿着想,一口一个羞耻之心,却不让女儿为自己着想,您莫不是为了权利,要独断专行,将女儿拿来做交易,执意要将女儿送进东宫么?!”关越卿一进门就愤愤然跪下,一边做出敬父的模样,一边却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要说方才关尚书不过是被尚书夫人气得拂袖,这会儿他就是被关越卿气得气血上涌,一腔火气都被激得在燃烧,他拿起镇纸用力拍在书案上,大吼一声:“放肆!你看看你,成何体统,你娘就这般管教你,让你竟敢爬到你爹头上作威作福来了?”
“爹!你也想想为何我说这些伤您又大逆不道的话罢,我实在不愿入东宫,我实在不愿去啊!”关越卿说着就哽咽了起来,边说边哭,哭得梨花带雨的,关尚书看着自己疼爱了十二年的骨肉,心中一软,火气被浇去了大半。
关尚书尝试着心平气和地说:“你是爹的女儿,怎能不知爹的心意。现时的太子妃,便是将来的皇后,你若是当了这太子妃,到日后太子登基,你便是这天底下的第二人了,谁也欺不了你。况以你的才学,以你的气度,单单做一个世子夫人,岂不浪费。为父既想给你好的,便想让你得到天底下最好的,你说得实在伤人,究竟你将为父想得是有多不堪!为父岂是贪图权利,卖女求荣之辈!”
关越卿跪在地上抽泣,等关尚书言罢,才开口恳求道:“爹,你就应了定国公府罢。入东宫,我生不如死,若是非要让我入,我也只能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