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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阳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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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玉笛之倪(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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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略苦笑一声:”倒真是,丢了这么个烂摊子给我,最后却要死在我这廷尉府……也罢,我与那清河王的梁子,也不少结你这无足轻重的一桩……”

    死?

    不……我可不能死……

    在我所要守护的人,都安然无恙之前……

    眼缓缓闭上,呼吸微弱而平缓下来。

    子时三刻,烛火扑闪。

    金色绫罗帷帐之下,细纱绰约中,年轻的帝王蓦然间睁开了眼。摸了一下额头,发现沁着一层薄汗。

    这几日……是怎么了。

    他起身坐起,守夜的奴才离开机敏地过来为他在内屋添起九盏灯火,外围再点燃十二盏。霎时间屋内灯火通明,亮堂如昼。

    他接过别人高举的铜盘中沾湿的白巾,擦了擦手心。

    是因为见到了窦南筝吗。近几日来,哪怕是小憩,也总是梦靥缠身。

    这一次的梦里,她凤冠霞帔,举着凸雕玉觥,笑意烂漫地说:”如今,我可是你的妻了?”

    他看着她如旧的容颜,伸出手,摸着她的脸:”嗯……你还得再大些,不过没关系,朕会等你……”

    她嗔怪着瞪了他一眼,鼓起腮帮子转过头去不理他。

    很美的梦。

    但每一个梦,都会演变成同一个结局。

    方才的梦中,她鲜红的嫁衣蓦然间被浸透成暗红色。他努力地擦,却擦不尽她吐出的血,她说:”守住他们……表皇兄……守住……我的亲人……”

    “你别说话……”他心中一片窒息,捂着她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流出,他仿佛已经察觉到了这个梦境,无数次相似情景重叠。

    然后,她真的就不再发出任何声音,缓缓闭上了眼。

    刘肇袖中的手缓缓收拢,攥紧。

    每一次,都是在这样的时候惊醒。

    “窦瑰呢?”他侧头问道。

    “侯爷已经被廷尉府的人收监待审。”郑众在外围回答道。

    “廷尉府宋箫可是有支会?”刘肇站起身来,任由奴才披上外衫,朝外走了两步。

    “已暗陛下的意思支会过了,在稳妥仔细地查问侯爷。”郑众这”查问”二字,说得尤其缓慢,刘肇心领神。

    “这罪,窦瑰必须得认。但是,不能认得这样快。郑众,如今入秋时节,天干物燥的,嘱咐着宫中四处夜熄外烛,守夜仔细……”

    “切莫,出了什么乱子。”

    郑众略一抬眸,尔后,应允而下。

    刘肇回过头,蓦然间问郑众:”邓府里可有回报之讯?”

    “没有,陛下。”郑众高高行了一礼。

    刘肇望着他几分僵硬的肩膀,略思索了一下,欲言又止,尔后还是拂袖道:”下去吧。”背过身去。

    郑众缓缓退下。

    然而他又蓦然间侧过头来,说:”郑大人,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朕不希望,你有事隐瞒朕。”

    郑众脚步一乱,匍匐在地,磕着头:”奴才不敢……”

    刘肇沉默着,似乎还想等他说什么,但终归,郑众什么也没有说。

    他的眼眸,略一暗沉。

    灯再一次一盏盏灭去,他却坐在床榻边上,许久没有睡意。

    蓦然间,身侧出现一个漆黑的身影。他望着外殿之外隐约的守夜人微躬的身影,吩咐道:”都退出殿外去,朕想清静清静。”

    “是。”

    行夜这才单膝跪地行礼,肃然说道:”邓府传来了新的讯息,但是,今日午时被郑大人截下。白汀觉得事关重大,故而同时也给臣下递了消息……”

    刘肇冷笑一声:”好一个白汀,连分外之事也细查敏锐,竟看出了郑众的独断猫腻,借你的手告知朕……”

    不机灵的细作,如何能够进得了堂堂邓将军府邸的高墙?

    行夜瞥了一眼胸前略鼓的东西,心中也是百味陈杂。他能够明白郑大人截下此讯的缘由,对于陛下来说,也许真的不是好消息。

    但是陛下,自有陛下的判断。

    当年,随着郑众犯下的那个错,他不会允许自己犯第二遍。

    眼前的君王,比想象中更加英明睿智,对一切洞若观火。自己,只要尽一个臣子应尽之责,为君差遣即可,所有的决断,都应该由陛下来下。

    细微的挣扎,再一次被理智所压下去。如果当年,也能够如此的话。也许那位小郡主和陛下之间的误会,不会到达如此境地。

    恍如叹息一般,他掏出怀中还沾着木灰的玉笛。

    刘肇眼风略一扫及,还未正视,蓦然间身形便是一顿。

    待到眼光一点点挪正,眼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支玉笛。

    呼吸,好像一瞬间静止。

    血液,从足底升起,直冲天灵盖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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