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你做的,值得你为她抛弃性命。你若是想去死,那便去死好了”
窦瑰转过身去,手指尖滴下鲜血,默然无声。
她抬头,眼光犀利而略显狰狞。
“但是,你该以什么方式去死呢?替窦南筝顶罪,顺便救你亲侄一命?别傻了,窦南筝如今根本就算不上绝境,并非必死无疑,你的这条命,死得半点意义也没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窦瑰暴戾之色顿起。
“她死时烧尽了一切,包括她的遗骸。所以,她的墓下所埋,也不过是几坯灰土。你以为,那便是你所得仅有吗。窦瑰,当年你战死的消息传入她耳,她所想的,便是为你保住你最后的血脉,为此,她愿死……”
“你曾无比厌恶的那个孩子……窦瑰,你当年甚至想要摔死的,你的亲生儿子……不要忘了,他身上,流的是青釉的骨血,他才是青釉在这世间,留给你的唯一遗物!”
窦瑰一锤猛然砸在木栅之上,霎时间连带着震动,声势可惧。
“你闭嘴!”
望着他眼底逃避的痛苦之色,她心底叹息一般。
七年前。年纪尚轻的她抱着安然,固执而温柔,仿佛他是她这世间最珍贵的珍宝,急急地便从五侯爷府侧门跑去,眼看就要跑出府门去,后面的丫头追了一路。
女孩红着眼,脚步未歇。她低下头,一滴泪落在尚在熟睡中的安然的脸上:”没事的。没事的,安然……你爹爹不要不要你了,堂姐要。就算是为了你的娘亲,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然而,侯爷府里,熟悉的身影拦在她面前。
“风……若?”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风若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郡主,你不能带他走……”
“为什么?!五叔叔根本就不想看到他,你没有看到吗,刚刚五叔叔……”她话还没有说完,哭累了刚睡去不久的安然又醒了,再一次扯着嗓子哭起来。
听着孩子一哭,女孩的心就跟着扯动起来。
“我明白的。郡主。侯爷认为二小姐因小公子而死,故而一时无法面对小公子……但是,即使如此,郡主,你也不能带走小公子。小公子必须陪在侯爷身边……”
“你究竟在说什么?!我发誓,我一定会对他很好很好,就算没有五叔叔,我会陪着他,我会教他……”
风若将归荑拥入了怀中,那样温柔的拥抱:”好孩子……好孩子,谢谢……”
风若的声音,飘渺中,带着几不可闻的咸湿泪意。
“你信我,因为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二小姐……”
“她不会希望这个孩子……离开他的……因为……”
她的话顿了一下。
因为。
因为——
此时此刻,她从刹那的回忆中,脱离出来,紧紧地望着眼前失魂落魄得没有丝毫自我的男人。
因为,这个孩子,会是他唯一的救赎!
在他明白一切之后,在他,觉得这时间空空荡荡再无任何寄托依恋之日,在他终于看清他倾尽所有去爱的女子的真心,明白了这一生他与她相隔不过生死二字而非仇恨时。
当他觉得,唯有死亡才是解脱。
这个孩子!!
会是他唯一的救赎!!
她攥紧了手,忍着喉头翻涌的腥气。
“他,窦安然。不是什么害死青釉的罪魁祸首!他是……即便青釉牺牲性命,也要保护的人啊!!”
“他是她爱你的证明,只要他活着一日……窦瑰,青釉的血,就不会冰冷!”
“窦南筝,我会救她。为此所有一切的后果,也都由我来承受。如果你要死,就请为窦安然而死,为青釉所期盼的一世安然,而死……”
没有错,是有可能的。
被谎言所蒙蔽,挨过了最不能忍受的七年蚀骨之痛。现在的五叔叔也不再是当年弱冠之年血气冲动的他。
时间,磨砺了他的忍耐之心,给了他,更为沧桑的双眼。
也给了他成熟思考的机会,让他拥有真正活下去的可能。
扶桑头也猛然疼起来,眼前略有重影,晃了晃头,不适感被强忍着压下去。
“你忍心吗。让她对你的爱,染上这般深重的罪孽。”
这世间,最爱他的人,那个给了他最致命的伤害,却又留给他留下了最美好的希望的女子,她,是多么地深知她所爱之人。
扶桑终归忍不住。
口中,猛然呕出一大口鲜血。
她眼前发昏,却觉得手脚都是冰冷到麻木一般,眼前的物象也开始晃动,脑中一片震荡。
“活下去……窦安然……在……在……”
人蓦然,栽倒在地。
模模糊糊间,恍若听见周遭声色重重,有谁用力扒开她的眼,一瞬的亮光后,又是沉沉的黑暗。
“……这……这姑娘是长久的寒体,原本好生用药养着还不足,如今伤口化脓,勾引旧疾生热,虚热与阴寒相冲……”
“不是外伤之过,是她的身体……原本就是只有半条命的底子啊……”
“……就是半张药方老夫也是开不出来啊,这药稍有偏差,指不定比不吃还凶恶,使不得使不得,还是令请高明……”
模模糊糊中,她终于循着点气力睁开眼,却只看到还穿着官服的宋箫。
只听他望着她似醒非醒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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