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那红裙绿裹中,对于先帝,大抵我还是特别的。”
太后娘娘如同叹息一般。
灯火扑闪着,明灭交替。
“宋……灵妆。”她缓缓闭上眼,“如果先帝将她藏得够好,也许,后来的许多事情,都不会发生。那时候我才知道,薄情之人,必有痴情之处。”
宋灵妆。
刘肇觉得这名字似有几分熟悉。
“罢了。如今再絮叨这些陈年旧事,你哪里又还想听呢。”太后娘娘稳着呼吸,说,“哀家姓窦,可哀家爱了一生,又恨了一生的,唯一的男人……是你们刘家人。”
“哀家知道哀家的兄长弟侄们个个熊心豹胆,可只要哀家在一天,这天下,还得是刘家的天下。”纱幔轻轻扬起,她轮廓依稀可见。
其实时至今日,她依旧不愿死。她宁愿在这深宫之中苟延残喘苦痛存活,也不愿去地底下,再见着那一对情深似海的人儿。
可惜呀,先帝。
你一切都为宋灵妆步步算计打点,无论是我还是宋贵人,都只是你手中的棋子。可最终,还是没能如你所愿。
得到一切的,是我。
她恍惚中抬眼,仿佛看到少年时期意气风发的先帝。眉目如星,青丝飞扬。
伸出手,一切又如烟雾飘散。
可是,得到了,却也像没有得到一般。
“肇儿。”
她声音缓缓沉了下去,带着几分沙哑之色:“记住,君王,是不可以去爱任何人的。”
扑哧一声,金雕烛台上的烛火,猛然间熄灭。
一缕白烟袅袅然腾起,消散于昏暗的室内。
邓骘牵着一位约莫六岁的孩子的手,踏过门槛的时候,望见了正巧在行礼的皇后阴慎柔。
她只用余光瞥见了他,整张脸便狰狞了一瞬。
五年多前,青凌峰顶。她与她所带的那两千精兵,只差一点就死在这个人手中。
那一场如同炼狱的屠杀里,他便是阎罗一般的存在。
那血染天际的一幕,她至死难忘。她只记得他说:“你们谁也逃不掉,都得为她陪葬。”
然而这件事情,最终陛下却并未追究。一定是因为他那个妹妹在陛下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而为了压下这件事情。陛下格外提拔她的兄长,并将她接入宫成为了贵人。
但若那时早知道那邓骘是如此善用兵马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该因一时的利益而留下这个祸害。如今邓骘手中兵权愈盛,处处压哥哥一头。而他的妹妹又是地位仅次于自己的贵人。
邓家的势力,其实并不比如今的国之外戚阴家弱。
只是,阴慎柔并不是清楚这个孩子是谁。难道是邓家的孩子?
她心念一转,朝着一旁的侍女略使眼色。
邓骘行礼之时,婢女手一抖,为太后娘娘熬制的补药瞬间朝着那稚童倾倒而去。
他半屈的膝瞬间转向,足尖一挪,转瞬间拉住孩子往怀中一带,顺势曲肘略一点那婢女的肩膀,让她重心改变,瞬间又朝着皇后扑去。
收势不及,药汁溅了些许在她身上。阴慎柔厉声道:“放肆!竟然敢对本宫……”
“这个孩子闪失分毫。”邓骘略扬起下巴,眼眸如冰,“臣下必让皇后娘娘明白,何谓真正的放肆。”
手搭放上腰侧的剑鞘。
“你!”
“皇后。”太后娘娘轻咳两声,“这礼也行过,药也撒了,就先告退了吧。”
阴慎柔行了告退之礼,恶狠狠地瞪了邓骘一眼,拂袖而去。
太后娘娘在帷帐之内,猛然间感觉到异动。一双稚嫩的手,小心翼翼地拉开了层层纱幔。吃力地转过头去,却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稚气的脸庞。
她将手战战巍巍地伸了出来,触摸到那孩子的眉眼。
那孩子抬头看了一眼邓骘,在他眼神示意下,微微一笑,甜甜地喊道:“皇姑母万安。”
像呢。这个孩子,长得极像窦瑰。
“安……然。”太后娘娘望着他,眼角有些湿润,“我们窦家……到底还存了你这一条血脉……”
“邓将军。”太后手离开窦安然,悬在半空中。邓骘会意地握上那只苍老枯瘦的手。
“有一件事情,哀家要与你做一个约定,可好?”太后娘娘虚弱地说道。
邓骘走近几步,半跪下来,望着安然,说:“是关于安然的?”
“阴氏如今的权位虽高,可她的性子你也瞧见了,过于轻浮狂躁,怕是不得长久。而你们,忍得一时便一时,切莫乱了大势。哀家从前不知道你对我们归荑是那样的心思,早知如此,将她放在你们邓家,对那孩子也是极好……”
“哀家如今的心,便是搁置在三个人身上,一个是哀家的弟弟,窦瑰。他虽说疯癫多年深匿于府中,可哀家总是觉得不安心。一个,是哀家的侄女,窦南筝,她性子刚烈,只怕是过刚易折。再来,便是我这小侄儿,窦安然。”
“别的我不说,但哀家希望,若是日后你妹妹有所出,第一个女儿,许给我们安然。哀家不再望他戎马一生,只愿他日后娶帝王之女,保他性命无忧。”
邓骘望着安然,揉了揉他的头发,蓦然说道:“若他不愿如此呢?”
“但愿他不和他爹一样,被一个女子毁了一生。你好好教他,他会明白的。”太后娘娘缓缓合上眼,“你答应哀家,哀家有些累了。”
“我答应。”邓骘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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