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安了,那口头之约可不是死无对证。”他勾起嘴角。
“才不是!”窦归荑着急,“他虽说大我八岁,可自小待我那也是极好的。小时候我极喜好牛,可爹爹不许养,他那几天便天天带我去他家里头让我摸摸那黄牛……”
他似笑非笑。
“还有,还有我娘亲过世的时候,那祭奠之礼之上他帮着操办礼数,还不忘时时安慰我,那个时候……”
“所以,他也是极好的人?”刘肇笑意依旧,眼风淡淡地扫过她的脸。
“他当然好,从小到大他待我,与亲兄无异!”窦归荑想不出什么比喻,脱口而出道。
刘肇却蓦然间表情松了些,若有所思道:“那还是表兄好些。”
“为什么?”窦归荑斜睨着他。
“外面红梅开得这样好,再不去看,日头出来积雪融化便不是那番美景了。”他坐着抬高手,仰着头替她拢了拢衣物,系好披风的绳带,说道。
窦归荑恍然大悟一半奔了出去,脚下生风。在跨过了门槛后回过头冲着他高高扬起手臂。
她逆光而立,稚气犹然,笑靥如花。
“表皇兄,快来!”
他缓缓站起,笑意温柔。
因为表的,可以变得比亲的,更亲。
☆、番外。此去经年
永元九年。
不久之前的亲王叛乱之故被邓将军同其副将梁禅一同镇压。而这位素日里评风不羁的邓主将更是御赐宝剑雷厉风行,先斩后奏断其主将之命。而事后陛下并未多做苛责,想来,也同那邓将军之妹圣眷正颇有干系。
泱泱大汉国运昌隆。然则,今年羌人再犯边境,直逼陇西之地。
邓家近年来手握兵马众多,邓贵人之兄邓骘手中的兵马尤然,单论兵权其地位甚至高于当今皇后阴氏之兄。
阴皇后愿兄长能够领兵出征,然则在陛下面前,自己虽为一国皇后,说的话却比不上那邓家的狐媚子的妖言入耳。
好在,阴慎柔一直觉得,陛下对邓绥虽是极好,可对邓骘却似总有着几分戒心。
此番邓骘请兵,却未得到陛下应予。陛下另拍了征西大将军前往杀敌。
然而这兵马尚未走远,雒阳城里便又出了一件大事。
自从当年三位将军被贬,而端和郡主无故失踪后,便独居深宫的窦太后,被御医宣告病重。
刘肇放下一切朝堂事,直奔太后寝宫。
然而一如既往,太后身边的侍女跪在他面前,说:“太后娘娘说过要清修,即便是登入极乐,也愿是自己一人的。”
刘肇退了一小步,呆呆地垂下不断敲门的手。
即便是。即便是临死,也不愿意再见自己一面吗?
从五年多前那一场惊世逆转后,太后娘娘闭关至今,一直以清修为由,不肯再见他。
他一掀衣袍,跪在太后寝宫前,垂头道:“母后。还望母后,愿意同儿臣见这一面,圆儿臣这最后一份孝心。”
里面纹丝不动。
他重重地一磕头:“肇儿,只想要再见母后一面。母后但有吩咐,肇儿必将遵从。”
蓦然,里面似是有些动静。
门栓被拉开,门开了一条缝。刘肇错愕地盯着那一条缝,缓缓站起,指尖触到朱色的门,一顿,又一用力,终于推开门。
屋内昏暗,有烛火的气味弥漫着。纱幔因为门被推开生了暗风,微微扬起浮动。
他一步步往里走,越过又一个门槛,来到偏殿的里屋内。
床榻之上,依稀可见人影。
“母后。”刘肇忍痛喊道。
“你早该知道了吧。我不是你的母后。”纱幔下,声音恍如隔世一般,熟悉而陌生,“五年前,或者更早。否则,以你的性子,如何会对你表妹还是舅父痛下杀手……”
刘肇眼眸一颤,猛然说道:“舅父们……”
“都死了。我知道。说什么遣送回封底,早在五年前,就都死了吧。”太后娘娘轻咳嗽两声,“肇儿,你不愧是哀家养出的好皇儿,好一派帝王之风啊。”
“可见你同先帝一般,都是薄情之人。”脑海中旧影依稀,她似是颇有感慨,“哀家这一生一切挣扎苦痛,不过都是困兽之斗。也……是时候了结了。”
“母后。”他缓缓摇头。
“还好,我的肇儿,也总算是长大了。”她温柔地笑,如同十数年前,她拿着丝绢擦去他额头上的汗珠一般轻柔,“哀家尚未及笄便被送入宫,成为先帝的妃子,又因为家族荣耀,被封为皇后。那时候看起来多么荣耀啊……哀家的父亲,哀家的兄长,哀家的族人,都可以因为哀家的一顶凤冠而成为这大汉朝国之外戚,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但是,你的父皇。肇儿啊,你的父皇,在那宫人端着的凤冠旁,放着一碗如血的红花。”她如痴如狂地笑了起来,“他也曾说喜欢哀家,说要给哀家他能给的一切。然而那时他却好似另一个人,他同哀家说,他会给哀家他能给的,但哀家,也必须给他他想要的。”
刘肇眼中迸射出错愕的光。
“他让哀家成为了大汉朝最尊贵的女人,永远,都不会成为一位母亲的女人。”
“哀家想,那样的一个男人,终归是不会去爱任何人。那么,能够占据最大的尊荣,那也许就是他最重要的女人的体现。”窦太后轻声一笑,“后宫女人那样多,明争暗斗又如何,谁不是这活着。那碗红花极苦,哀家却觉得,苦也好啊。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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