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如何挽凤止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五十九章 浓春(第2/3页)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王猛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将目光从慕容暐身上收回:“陛下的箭法,从来如此。”

    苻坚笑出了声,周围也应和着或真或假地笑成一片,最后随着君王的骤止而尴尬地恢复如常,苻坚不再笑,复又将那柄弓向慕容暐眼前一递。

    慕容暐接过那柄弓,毕恭毕敬捧在身前:“谢陛下赐弓。”

    “这里的确让人流连忘返。”过了一会儿,王猛虚目看了一眼天日,突然喟叹一句。

    慕容暐垂首不语。

    “朕知晓新兴侯精于骑射,也不必再在朕面前敛才了,且凭朕之弓箭,放手逐猎,待今晚清数所获,切莫落于朕之后。”苻坚笑容温和,目光中也看不出什么虚假的意思,两腿轻夹马肚,与侍从和其余诸将官一并策马飞驰出去。

    慕容暐一人伶仃地站在原地,四望,一草一木都那么熟悉。

    从身后飞出一箭,“嗖”的一声响仿佛是夹着风打着他耳边飞过去了似的,过了一会儿一抹熟悉的影子恍惚而过,到了身前才看清——

    原来是大熟人。

    慕容垂弯腰拾起了猎物,慕容暐吁声勒马,默默等着他回过头来,一时都无言语。

    鬓角几丝散下的乱发轻舞,该是方才信马狂奔时被风撞散了发鬓,现在的自己该是一幅怎样的狼狈模样?慕容暐不是很清楚。

    趁着无语的时刻,正好彼此打量,慕容暐突然想到从前有谁问过他:父皇与五叔,像不像?

    亲兄弟,哪里有不像的道理?

    慕容暐突然对着慕容垂笑了,后者倒显得有些尴尬,半晌扯了缰绳到他的身边,伸出手不知落在何处,最终只向他肩侧轻拍。

    “驾!”

    偌大的殿室,一股馥郁的清香,香炉便置在眼前,慕容冲伸出手,食指指尖伸进炉子里,碰到一团炙热的东西,手指下意识向回缩了缩,却没全数收回,过了一会儿又主动去靠近,这次是咬着牙忍住不动,仿佛是要试试看,这炽烈的灼痛自己究竟能忍到何时。

    总算忍不住了,慕容冲将手收回来,未看一眼,便立刻收进袖子里,四周看了看,殿内虽死气沉沉,却不只他一个人,不过其余的宫人都板着一张脸宛如死人罢了。

    正阳殿,正阳殿……

    这邺宫边边角角,他都再熟悉不过了,就算是这正阳殿,也如同是属自己的屋子。

    甚至在烟雾缭绕的幻惑之中还有些归来的欣喜。

    脚尖碰到地,踩了踩,如走在自家的内室,伸手推开了窗户,一阵凉风冲面而来,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抱紧了胳膊,回头看看,也没人有要来制止他的意思,便踮着脚尖在窗前自己适应了一番。

    窗外一方土地平平,显得空旷而乏味,他记得,很久之前,似乎有工匠在这里种上了竹子,不止是这里,各宫各殿……不过无一长出来的。

    这竹子又不是什么娇贵的东西,偏在邺宫花了多少能工巧匠都种不出来。

    日子再靠前一些,似乎是慕容评府上荐了一位听说十分厉害的花匠来,侍弄了半天,到今天,还是什么也未侍弄出来。

    晚风吹得脑袋清醒了一些。

    他急忙伸手将窗合上,边咳嗽着边抱臂快步走回去,翻身将被席一卷,缩在层层包裹之中,咳声闷在里面,良久才停下,慕容冲从一层躯壳中钻出来,将一幅软枕狠狠掷在地上,微微的喘息声从头到尾地十分不平静,周围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慕容冲探出犬齿压住下唇,长舒了一口气,俯身下榻,将那软枕捡了回来。

    佩玉铿锵的动静,一串或轻或重的脚步声。

    “陛下。”宋牙守在门前,微倾身到已站定的苻坚跟前,于他耳侧俯着轻声说了些什么。

    纱幔飞起,晚风猛地起劲,将一扇窗敲开,对窗而卧一人从梦中惊醒,单薄的中衣不怎么合身,御不住寒冷,桐生从榻上坐起,下榻几步将窗合上。

    朱肜徘徊在行宫外,手中抱着剑,神情难得地严肃。

    清脆的马蹄铃声,朱肜举首虚目而望,认定了马上人,以步代马地迎了上去。

    “赵侍郎!哎呦!我可把您等来了!”

    赵整到他近前一尺,勒紧缰绳,胯(唉)下马儿偏头拉住前蹄。

    “侍中呢?”

    朱肜一愣,面上有些不太畅快:“您怎么总是先想着侍中啊!”

    赵整将缰绳绕了几圈挽入手中,蹙眉道:“我不想着侍中,莫非想着你?我问你,当真是人随车入了行宫?”

    “本是我糊涂,这人已被我堵在宫门外了,偏偏宋牙赶来将人劫去了。”朱肜说:“的确是未能眼见,但绝对错不了。”

    “不应该啊。”赵整停下脚步站定,转过身来面对朱肜,眉目纠结,食指轻刮过下颔:“陛下以往虽也偶尔糊涂,但不至耽于此事,我再问你,确是因你所说不假?”

    “不假,我岂能骗您?您说说,陛下从前好猎,但何时耽搁过这么久?”朱肜正起神色,挺直了腰板反问起来,一腮胡须激动得仿要竖起来,过会儿又软下来:“此事也只有您胆敢直言劝谏了,我看上次陛下也对您的话看重的很……”

    赵整神色凛然,瞪他一眼:“你寻常时候倒比我威风得多,遇事怎么又缩头了?”

    “您啊,就当我是胆小怕事。”朱肜拱手一拜:“从前的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如今,快替咱们陛下想想办法吧。”

    “这人我都没见到,怎么想办法?”赵整白他一眼:“宋牙这老滑头,自然什么事也向他问不出来,除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