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如何挽凤止

报错
关灯
护眼
第五十六章 仇(第1/3页)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
    一只略显出几分苍老细弱的人手轻飘飘落上一颗红烫的头颅,来回试探,指尖掐起掌心的皮肉,又按回掌心,合着一截衣袖收回身侧。

    “总算见好一些了。”宜都王妃说。

    “看面色不似昨日吓人了。”慕容泓说,话毕身后闹出一阵呜哇哭声,顾盼是慕容觊一张皱缩的小脸。宜都王妃匆匆起身,不及整顿衣摆、又是经过长跪,动作急了带得身形摇晃,好在慕容泓及时地伸出手,才将她险险地扶住了。

    “我去寻些饮水来,万一道翔醒时口渴。”

    “济北王一夜照料,还是歇一歇吧。”宜都王妃已经抱起了慕容觊,一阵拍抚,抬头时发丝落下一束,半遮半掩却还能见到眸中的泪光。

    “不妨事。”慕容泓扶着跪久的双膝,从地上站起来。

    遥远一阵人声,慕容泓剑眉一拧,拳紧三分,虚起眼目眺看。

    “七哥!”

    走近才看清,是慕容冲正领着一名宽袖、医官模样的人朝这方向而来,三两步已跑到慕容泓眼前。

    “怎么回事?”慕容泓捉住他一只胳膊。

    “待会儿作解,先去看道翔。”慕容冲说。

    一只腕看不出生气,脆弱地耷垂下榻。慕容冲拧眉凑在近前,一半时候是狐疑不信盯着那医官面上,打量他是否胡须齐洁、目光通明,像在断他医术如何;另一半,则是为凝入慕容凤的骨子里。

    “伤寒而已,无甚大害。”

    “那他如何口不能言?”慕容冲问。

    “可有悲伤推及心肺之事?”

    慕容冲张了张嘴,默然无语。

    “此无关病症,一时之情而已,不必在意。”

    “那……”

    袂上一股气力,慕容冲偏头对上慕容泓从来格外严肃的面目,又一股气力,比方才还使劲,一时竟将他扯得踉跄,就只得起身随他出去,隐到一处无人的角落里。

    “你从哪里请来的大夫?”

    “哦,这中间事故多些,反正是秦王为体恤随迁百姓,待会儿我还得请他去母后那,道翔既然没什么大事了——”

    “他哪来的好心,安在我们身上?”慕容泓眉目带着凶意,一幅深仇之相,反复又问:“他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慕容冲摸不清他言语之中的深意,反问道。

    “我知道了。”慕容泓突然放松了紧绷,高了下颔十分不屑的模样,嗤道:“原也是收拢人心的手段。”

    “什么?”

    “你真是糊涂。”慕容泓转向他说:“既是他想要收拢人心,你何故先私心将这医官带来给道翔诊病?倒显得他的顾恤体贴,你的不仁不爱了,该是先带他去城外看望百姓,记着,这是你的请命。”

    “我没想那么多……”慕容冲带些惊异的神色看着慕容泓,半晌抿唇吞咽,目光也从他身上移开了:“我只记着道翔还在病中,七哥,你从前总是不屑这些的……”

    慕容泓一把拉住他一截衣袖捉在手中,左右打量一番,眼睛里仍是旧日他识得的黑黑白白、分明清楚。慕容泓个子高他整整一头,这已不知是何时的事了,如今贴耳说话须得俯下身来。

    “你不要忘了。”

    慕容冲后撤两步,眉眼微皱,像刻意为遮掩心虚似的将声色染了几分薄怒,低声道:“我一时也不曾忘。”

    “那你如何轻易被他收买了?”

    “我没有!”

    角落里一阵沉默的对峙,终于是慕容泓先将目光错开。

    “你知道他们怎么说?”

    慕容冲不语,抿合唇齿追上彼方游移他处的眸子。

    “你知道五叔为何就能那般宽心待纳一众旧戚官属?”慕容泓语气几分愤然,乍听如腾沸于厝火之上压不住的开水,细想却又只同一寻常人,难得的是一份怅然如失去了何物又无处找寻的委屈,听来便有了几分略显得突兀的孩子气。

    “他们说,燕之中兴,必在吴王。”

    “谁?”慕容冲蹙眉,昨日席间那一股翻滚难受的情绪又涌上来。

    换作了慕容泓不加言语。

    “不对。”慕容冲向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你忘了,四叔说过,燕之兴亡,俱在我们兄弟之手。”

    慕容泓翻腕将那他伸来的手合入掌心。

    “永不会是他,凤皇,咱们还没死呢。”慕容泓揽过了幼弟肩膀,两道略显矮小的影子相拥,虽带些壮志满怀,却更如彼此的取暖慰藉。

    慕容冲鼻息微重,抬头朝东向露出整脸的日头眨了眨眼。

    “七哥,咱们又要启程了。”

    穿针引线。

    从素净一方白练钻绣出茱萸样子与道道云纹,榻上半倚的美人将左手边一件小童的衣物拾起,横在眼前与另一件绣品作比。

    流云的纹路虽能谈得上精致,但似乎只是规整,甚算过于规整,所以长看乏味,渐埋没成平平无奇。

    “又绣坏了。”

    张婧娥微笑一声,将手中针线归位、织绣收拢。立于她一侧是一位约莫十三四岁的使女,正埋头于另一幅针线,全然不觉周遭动静变化。

    张婧娥合了长袂,禁不住倾身侧目向她手中打量。

    流云潇洒,又不羁,形色各自不齐,于尺素之上有如漫天散开,真正布出一方天光云影。翻手灵活,拉扯着针线穿梭任性,图案纹样在尚未大成时就仿佛已会跳动,跃然手掌之上了。

    “云给绣活了。”张婧娥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