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给院正。
院正连忙接了,看完方子,暗暗称奇。
水汷问:“若是长久吃这个方子,对身体可有什么损伤?”
院正轻轻摇了摇头,将方子上所写的配料一一指给他看:“这四季花蕊、四时季节,单列出来对身体都无损伤,但凑在一处,便是极寒之物,况又用黄柏水煎服,黄柏性寒,经年累月地吃下去,身子如何受得了?”
“只怕...”院正摇头叹息。
“你说。”
“长久以往,只怕于子息无益。”
水汷的目光慢慢冷了下去,看此情景,院正便猜出了七八分。
能让南安王如此上心的,除了王妃薛宝钗,再没别人了。
院正给南安太妃请平安脉时,也曾见过几次薛宝钗,相貌自然是不用说,他生平所见之人,无一人能及的上她的模样气度,且说话又极为和气,通身的气派,与南安王倒也是极为登对的,除了出身差点,便再无什么缺点。
院正当时还在南安太妃面前说了几句吉祥话,说到底是太妃娘娘的好福气,王爷如此,王妃如斯。
如今看来,那句话说的却是有点早了。
生于天家,最重视子嗣不过了,鲜艳的模样,柔软的腰肢,清脆的声音,总会有衰老的一日,若无孩子傍身,这专房之宠,终究会随着韶华的流逝而不复存在。
院正一声轻叹。
水汷紧紧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屋内的空气几近凝结,过了良久,水汷才开了口:“此事不得告诉任何人。”
院正一鞠到地,说了句是。
自此之后,水汷便不喜冷香丸的味道。
他不知道宝钗知道不知道,可是纵然知道又能怎么样?由着病发不去吃药吗?
无力地躺在床上,虚弱地喘息?
水汷不敢想。
握着她的手,是冰冷的,水汷知道,这是吃了冷香丸的原因,不止手掌,她全身都是凉的,宫里的地龙烧的再暖,衣服穿的再多,她也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宝钗笑笑道:“哪里就这么娇贵了?”
一边说,一边拉着水汷来到案边。
案子上整齐排列着这几日她翻阅的奏折,指着最左边的那一列,道:“王爷可不许再躲懒了。”
冷香丸的香气围绕在水汷的周围,他心中酸楚,却不敢跟宝钗说,应了一声,随手捡起最上面的折子,装模做样看了起来。
宝钗最为细心,水汷的反常她尽收眼底,仔细想了想这几日发生的事情,眸子里的光彩便慢慢淡了下去。
水汷昨夜是去了南安太妃那里的,自然是见了那个母舅家的小表妹的,小表妹年华正好,一双眼睛很是漂亮,水汷见了她,不知是欢喜还是不欢喜?
如今水汷只有她一个正妃,侍妾良娣都是没有的,他纳妾也好,娶侧妃也罢,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然而既然是母舅家的小表妹,身份自然是不能低的,或是良娣,或是侧妃,也不过是水汷一句话的事情。
道理是这个道理,宝钗也都懂得,她虽是皇商之后,但也是大家出来的闺秀,做不来史书上的那种妒妇,只是胸口靠近心脏的地方,微微有些发疼。
水汷想必是见了小表妹的,或许还颇为喜欢,只不过碍于刚得胜还朝不久,面子上下不来,不好意思向她开口罢了。
而今日他的反常,大抵是在犹豫要不要向她开口。
宝钗眸子一暗,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他一个王爷开口?若他真的开口,倒是她身为王妃的不称职了。
罢了罢了,还是由她来说吧。
宝钗睫毛微颤,心中酸涩,却也只能违心酝酿着说辞,正欲开口间,抬眼便看到了水汷英俊的侧脸。
宫灯昏黄,越发衬得他眉目如画,见她看向他,便放下了手里的折子,温柔道:“怎么了?”
或许是水汷的目光太过温柔,又或许是因为这地龙烧的太暖,宝钗第一次有了行动艰难如鲠在喉的感觉。
宝钗的目光闪了闪,道:“没...”
“没什么。”
他的眼睛实在是太好看,黑白分明,明亮的像是天边的启明星一般。
他剑眉皱着的弧度也刚刚好,像是刚刚出鞘的剑一般。
他的一切都那么好,好到让宝钗不安,好到让宝钗不愿去和别人去分享。
宝钗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了水汷的脖子。
时间还久,明日再说还来得及。
宝钗心想。
文杏刚来到东宫,便被锦衣卫给拦下了。
为首的那人她也认得,名叫刘全,是跟在左立身边做事的。
左立一贯与水汷在一起,今日如何来了这东宫?
文杏心中疑惑,却也不敢硬闯,从袖子里掏了几块银锭子,递给刘全,笑眯眯道:“王妃让我请贵妃娘娘过去,烦请大哥通报一下。今日这般冷,这点钱给大哥用来打酒吃,暖暖身子。”
刘全将银子推了回去,道:“我去通报,你去廊下等着。”
锦衣卫的人个个是人精,王妃陪嫁丫鬟的银子如何能收?雪下的大,也不让文杏在外面淋着,指着能避雪花的画廊,让文杏过去坐着,又让小太监沏滚滚的茶送过来。
把团扇交给元春,原本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然而没想到的是,却让左立在东宫呆了半个多时辰。
元春看到团扇,先是一怔,而后便把团扇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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