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
这个冬天雪很多,大部分时候天都是阴沉沉的,不太好过。偶尔冬雪初霁,但又有雾霾,极少时分阳光破云而出,也很冷,感觉不到暖意。
齐煊楼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逐渐回缓过来,疯狂褪去,又是往日那个冷静的齐煊楼。
万昀偷偷摸摸观察了他两个来月,可算是松了口气。
腊月二十七大家都放假,出国的出国回家的回家,纷纷各找乐子去了。
万昀也被他打发回家了。
齐煊楼家里没有阿姨,平常只有他和宁也两个人在。
今年终于只剩他一个了。
过年那天他叫了凰庭全套年夜饭送到家里来,满满摆了一桌子。凰庭服务到位,人撤走的时候菜都没凉,热气腾腾的一桌子,有鱼有肉,十分丰富。
齐煊楼坐在自己平时坐的位置上,取了醒好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给对面倒了一杯,然后倾身过去轻轻和放在桌上的杯子碰了一下。
太安静了,安静的能听到酒杯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叮的一声,像水滴落在池面上,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时的模样。
齐煊楼没吃多少,九点来钟的时候他去院子里放烟花。
榆城市内禁烟花很多年了,但他非要在自家院子里放,谁又能管得着?
烟花是那种老式的小型花炮,个头不大,点一个从炮筒中喷一小会儿亮片,鎏金的,铁银的,挺有小时候过年时的氛围的。他还买了手里拿的那种小烟花,薄薄一层铁灰色的□□面儿被涂在小铁棍上,点燃以后拿在手里,噼里啪啦地在眼前炸开一小朵,也挺好玩的。
齐煊楼绕着院子铺了三圈,各个扎在地上头朝天,他自己点着一支烟,绕着圈一支一支点。
小火花在他身侧噼里啪啦地燃起来,他速度快,身后像跟着一条金色的尾巴。
可惜这种小烟花很短,院子大,一圈还没绕回来呢,刚开始点的那部分就一支接一支地熄灭了。围不成一个圆。
以前宁也就爱这么玩。
那会儿齐煊楼站在廊下看他,他站在小火花堆里抬头,一脸懊恼:“这不行,太大了!绕不起来!”
当时他觉得宁也还是速度不够,现在发现确实是太长了。
还没点燃尾巴,开头就熄灭了。
现在想起来的都是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过了十二点烟火最热闹的那段时间之后,齐煊楼去睡觉。他其实也睡不着,迷迷糊糊地做了个没有逻辑的梦。
梦里自己和宁也又回到了在府城那一年。
但是自己和宁也倒过来了似的,宁也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带着满满的活色生香的不耐烦。
自己虽然有着十五岁的脸,却好像是三十岁的心态,见了他觉得满心都是欢喜,撑开大衣衣襟把他按在墙角和衣襟里,然后疯狂地吻他。
手心里的触感真实而清晰,仿佛真的存在过一样。
但齐煊楼知道,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十五岁的宁也不是这样的表情,十五岁的自己,也不曾如此主动。
醒来还不到四点,但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齐煊楼没有开灯,对着漆黑的天花板用气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我好想你。”
脑海里还怀恋着刚刚的梦境,记得梦里他的大衣——
烟灰色的。
10
年后齐煊楼收养了两个男孩儿。
大的刚三岁叫齐陆,小的只有一岁半,叫齐烨。
两个孩子刚来的时候战战兢兢,到过年已经几乎忘了从前,一溜烟的撒欢跑。齐陆毕竟大一些,对着齐煊楼还很有礼数的,齐烨就不一样了,听到齐煊楼回家的脚步声就开始等在门口,等他进门就张着双手要抱抱。
齐煊楼很疼他们,但也很严厉。
11
齐陆最喜欢的并不是爸爸给他们买好吃的,而是爸爸总是愿意听自己讲话。
四岁的小男孩已经可以明确表达了,齐煊楼不论是教育他还是批评他,或者奖励他,都会明确告诉他“为什么”。
哪里犯了错要罚,或者是哪里做的好可以得到奖赏。
齐陆觉得爸爸是个很开明的爸爸,所以他虽然总是批评自己,但自己也并不跟他计较。
还是很喜欢他。
过年之前爸爸带着他们去了一个地方,那里有个奶奶很有气质,端庄大气,身上特别香。
就是整座别墅里只有奶奶和另外一个泡茶的奶奶,没有其他人,显得有些冷冷清清的。
爸爸让齐陆和齐烨叫奶奶,他俩并排站在一起,穿着一模一样的小西服和小皮鞋,礼貌地叫奶奶。
然后那个奶奶就哭了。
齐陆和弟弟在房子里四处玩了一下,泡茶的奶奶给他们拿了很多点心。
齐陆不太喜欢甜食,但是齐烨很喜欢,捏着吃了好几块,一嘴的点心渣子还要跟哥哥分享:“好吃!好吃!”
搞得地上都撒了很多。
爸爸在客厅陪奶奶说话,齐陆偷偷看的时候,觉得爸爸好像也有点拘谨。
四岁的小孩子是不会说“拘谨”这个词的,他就是觉得爸爸和平时的爸爸不太一样。
像自己听爸爸的话一样,爸爸好像也很听奶奶的话。
齐陆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您愿意的话……”和“把他俩当亲孙子吧”之类的话,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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