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个小时。
在医院因为药效而睡着的时候,齐煊楼脸色苍白,而这段时间他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
万昀看着沉沉睡着的齐煊楼有点心慌。
报了仇以后的齐哥,要怎么活?
在每一个独自渡过的深夜,他怎么过?
他还能活吗?
万昀没有爱过,他无法想象。
齐煊楼前前后后在医院大概住了一个月,出院那天是阴天,大概是要下雪。
他的气色比前阵子好了些,在医院也很少提起宁也,话虽然不多,但看起来也并没有失去斗志和生存欲,大部分时间看看书和新闻,偶尔翻翻手机。
很配合医生。
不是特别管事儿,事儿都交给万昀去办。
万昀累成狗,心里又开心又难受。
他觉得齐哥虽然不说,但好像还没有走出来。因为如果换成是他自己,想想最亲最爱的人离开的话,应该也会像齐哥这样沉默着难过的。
男人不说,不代表不会痛。
不代表伤痕已经愈合。
第二天齐煊楼起了个大早,自己打扮整齐,叫万昀备车。
万昀听了他报的地点,一百二十个不放心,索性自己给他当司机载他去。
出门的时候,天上开始飘起细细密密的雪珠子,铺在地上淡淡的一层,像拢了一捧沙。
万昀开得很慢,齐煊楼也并不在意。
他们在雪地里前行,去榆城城东,永安公墓。
齐煊楼不许万昀跟着,万昀考虑到他是去看宁也,于是在车里等他。
从公墓入口到宁也的墓碑前还有一段距离,万昀眼看着齐煊楼打着黑伞的身影渐渐变小,最后拐个弯看不见。
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焦躁,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了根烟。
下车抽了几口,万昀捻灭烟头,追了上去。
齐煊楼从没想过自己会给宁也操办丧事,他总觉得自己和宁也都还年轻,脑子里就没有过英年早逝这个概念。
没想到意外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墓园的服务很齐全,墓碑各式各样,名字也花样百出,什么龙德丰碑、佛光宝座,也有璧葬树葬等等。
每报一个名字,就仿佛在齐煊楼心上割一刀。最后他粗暴地要了对方最贵最好最豪华的套餐,可算打发人走了。
犹记得当时松了一口气之后的空落落。
齐煊楼站在宁也的墓碑前,看着眼前的白玉基座,碑上雕刻莲花形状,基座以白玉围栏围好,当中一块凸起上摆着鲜花。
想必最近来探望他的人很多。
他喜欢热闹,如果知道,应该也会觉得高兴吧。
但是这里齐煊楼只来过一次,他从心底抗拒来这里。
纯白的墓碑上镶着一张宁也的照片,这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张证件照,宁也二十六岁那年迁户口时候照的,红底黑衣,下巴微微扬着,眼神倨傲,有种不知世事的天真的张扬。
宁也一直是张扬的,小时候像只翘着尾巴的小孔雀,长大了沉稳一些,在齐煊楼面前还是那个缺爱缺哄作天作地的宁小六。
齐煊楼想抚一下墓碑上宁也的照片,但是距离太远了,他又不能踩在基座上,试了两次放弃了。
手摸到墓碑下方的围栏,上面落满了雪,冰凉又湿滑。不知怎地,齐煊楼想到一件小事。
冬天的宁也总是不爱穿衣服,嫌厚鼓鼓的难看,但是穿的薄了又总是喊冷,每次都要把手揣在自己大衣兜里,还非要自己的手完全地裹住他的手。
他又总是爱乱动,自己大衣衣兜被他撑得一鼓一鼓的,其实也挺难看的。
齐煊楼把手放进衣兜里,真冷。
风透过胸膛,如入无人之境般地来回呼啸肆虐,吹得人双眼迷蒙。
齐煊楼在宁也墓前蹲了下来,蹲了会儿觉得腿麻,索性把基座上薄薄的雪层抹开,自己坐了一小片。
墓园空旷冷清,齐煊楼自觉自己算得上作恶多端,此刻也并不觉得多么害怕。
想到宁也看过视频,肯定难过的要命还强撑着,真是又气又心疼他。
气他不问青红皂白就把视频当了事实,又气他心高气傲不肯当面跟自己对峙。
想到自己第一次在凰庭看到宁也怀里揽着个男孩儿恨不得杀人的心情,又觉得宁也当时脸上笑着,心里怕不是已经在哭。
而自己口口声声说爱他,也从未发现过他心里居然那么缺乏安全感。
……呵。
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宁也都死了。
齐煊楼曲着手指叩了叩自己坐着的基座,心里百转千回想说句话,出口却也只有一句:“你这人怎么能这样……”
风雪依旧,他沉默地坐在宁也墓前,靠着他墓碑一侧的围栏,隔了好久想点根烟,摸了摸口袋,空的。
万昀离齐煊楼不是很远,恰巧在他背后,见他坐了很久都不打算起来,于是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结果也没听到手机铃声响。
齐煊楼也没动,想必是把手机留在了车上。
万昀心里急的不得了。齐煊楼刚刚出院,又在这里一坐就是大半天,回头病情又要加重。
万昀跺着脚转了一圈,正打算上去叫他,抬头一看只见他伞也不打,雪淋满他的双肩,黑色大衣,雪白的双肩和发顶,有种莫名奇妙的强烈对比,整个人又孤寂又遥远。
仿佛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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