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神恶煞的,腰间的斧头已经蠢蠢欲动。
宁夏走过去挡在他的跟前,轻轻地旋转伞柄,缓缓地抬起油纸伞,看着中年男子低眸浅笑,“欢迎归来。”
油纸伞的彼岸花盛放得极为妖艳,中年男子这么看着,心里开始变得柔软,鬼使神差地应了宁夏的话,乖乖地跟着她走进“归来”。
第二天。
“归来”是一栋简单而舒适的三层小楼,登上楼顶可以远眺圣宫,底楼中央是繁花似锦的小院落,布置得非常讲究,古朴的藏式木制老家具,色彩炫目,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花香,却不浓烈,非常淡雅。
花香袅袅,随风而上,站在楼顶的阎赤深吸一口,俊美无比的侧脸,缓缓绽放,宛如在春色里曼声唱出来的一首歌。
他抬头看着顶上的钢化玻璃,既可以遮风挡雨,又不妨碍采光,难怪这里的花盛得如此之艳。
除了她。
繁花中,安静下来的宁夏就像一朵兰花盛开,闹市中,她悠然自得地半躺在睡椅上,长长的睫毛在灿烂的阳光下投出好看的剪影。
可能是噩梦的缘故,清丽的眉头突然微微皱起,仿佛静谧的湖面掀起了涟漪——
蓝天白云间,飞过来一群秃鹫,黑压压的一片,挡住了阳光。它们离她很近,稍稍仰头就能看清楚秃鹫飞翔的姿势,轻盈、从容、迅捷,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气。那巨大的翅膀展现在她的眼前,颜色由灰至白,尾翼呈黑色,两边的羽翎如剪,实在漂亮。
却血腥味浓烈,它们盯着她,死死地,好似她就是天葬台上的死者,是它们即将争抢的口中肉。
尖锐的哨声响起,秃鹫瞄准宁夏俯冲而来,她的眼里全是巨大的黑影。
——宁夏从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来,满头冷汗,惶恐不安,这个梦实在太真实了,她感到害怕。
“老板,做噩梦了?”中年男子盘腿坐在离着宁夏不远的长椅上,他笑眯眯地看着她,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像是最直接的嘲笑,他脖子上挂着个人骨制成的哨子,上面黏着红色斑点,是人血。
宁夏甚至怀疑——梦中的哨声就是他吹起。
她不说话,只管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可能是她的反应惹恼了他,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阳光下,他深陷的眼窝与削瘦的脸庞有些像骷髅。
中年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报纸般大小的白纸,上面绘着一份表格,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数字,他看了一眼宁夏,自顾自地说着:“我葬过的那些死人全在表格上,这是他们的名字,这些数字是他们的家人给我的钱。想给多少都可以,多的我尽心尽力地多砍几刀,少的我就随便砍几刀,雀儿咽不下去,尸体就等着腐烂。”
腐烂,这应该算是天葬者最残酷的惩罚吧,他们说,这样上不了天堂,只能入地狱。
中年男子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春风得意,仿佛自己就是神,因为他操控着亡者的命运。
却不知真正的神此刻正冷冷地看着他。
宁夏站起身,取过旁边的水壶,漫不经心地浇着花,她的动作很温暖,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般。
经过中年男子身边的时候,她闻到很浓烈的血腥味,跟梦中一模一样。
眼睑微抬,她看了一眼中年男子,昨天还是满客的客栈,因为他的出现,一夜空房,客人们连声招呼都没有,就这样凭空消失,实在奇怪得很。
微微抬头,看到站在楼顶的阎赤,更或者是因为他。
毕竟是地府之王,有哪个亡魂不怕呢?
宁夏随口问道:“客人,你想在本店住几天?”
中年男子将白纸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像个宝贝似的放回怀里,“现在还不知道。”
“……”宁夏发现他右手的小指和拇指有些奇怪,僵硬地弯曲着,呈现出诡异的姿态,应该是长期使用斧头留下的职业病。
他阴森森地笑着,“等人到齐了再说吧。”
“客人还有朋友要来?”宁夏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脸上仍是笑着,眉眼间有些雾气。
“他们很快就到,老板,别着急。”中年男子低头把玩着人骨哨子,沉着声音补了一句,
“老板,你是捉鬼师?”说着突然抬头,死死地盯着宁夏,就像秃鹫盯着死尸,让人感到惊悚不安。
他怎么知道她的身份?
宁夏愈发地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
他说他在等人,那等的那个人又是谁?
等宁夏回过神的时候,中年男子已经站在自己房门前,他笑呵呵地看着她,纯朴得吓人,“老板,以后叫我尼玛。”
晚上,尼玛和宁夏他们一起吃饭,虽然他换了件袈裟,但身上的异味依然不散,小宝皱着小鼻子往阎赤身边靠,小声嘀咕:“爹地,我不喜欢他。”
尼玛顶着满头乱蓬蓬的卷发,大口喝着青稞酒,听到小宝的话,有些气恼地转头瞪他,一双像牦牛眼睛那样的大眼被酒精烧得通红,“儿砸,他不是你爹地,我才是,快过来!”
小宝不为所惧,叉着小肥腰瞪回去,“你长得那么丑,我才不要你做我爹地。”
宁夏恍然大悟,小宝之所以一口认定阎王是他的爹地,原来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这个看脸的世界呀。
不过晋弋长得也挺好看的呀。
宁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轻声道:“小宝,回屋等我。”
尼玛重重地拍着饭桌,吼着:“不准,儿砸,快过来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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