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的宫殿隔断了贫民与富贵,百姓与皇家。
红墙碧瓦之后的宫门外,学子们早已经四散而去,得获二重宫门外可驾车而行的十一皇子在车子里慵懒而靠,手里拿着的是新收到的密信,上面所写正是昨儿高家人前往岑宅恭贺,并与今日往崇恩寺祈福。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崇恩寺这么灵验,那个姓高的还真成了状元!
这回,那个女人该高兴了吧……
脑中不期然浮现出那张脸上霍得绽开笑颜的模样,淳于珖拧了眉头,手里的密信亦是被捏成了团儿。
“殿下!”车外是秋辰逸的声音。
“进来!”淳于珖道。
车帘掀开,秋辰逸进了来。
身上穿着詹事府的朝服,额角微微的有些汗湿。
淳于珖面上一沉,“什么事?”
“皇上宣英王罗王进京。”秋辰逸道。
淳于珖神色几变,颌首,“九哥十哥也碰上了事儿,不管真假,三哥五哥御下最为贤明,父皇的用意已是再明白不过!”
不管是因为英王罗王贤明之故还是因为三位皇子外出镇灾竟都遭遇遇刺,两位王爷身上的嫌疑最重。
入京便是表明皇上看在眼里,必有举措。
秋辰逸点头,收到消息到过来这一路上他也想到了当中的原委,只是还有一事,“进京的还有岑家寐寤!”
“……”
淳于珖眸光一闪。
几乎同时,在另一宫门处的九皇子十皇子也得到了消息。
“九哥,你说父皇是什么意思?”十皇子淳于厚一头雾水。
九皇子淳于琅眸底幽光浮动,半响摇了摇头,“还能是什么意思,父皇是想看戏!”
“看戏?”淳于厚觉得自己脑袋里乱了,父皇想要看戏叫个戏班子入宫不就成了?还用得着宣三哥五哥进京?还有那个县主,是个女人不错,也有些姿色,可到底是商家之女啊!
“十一弟还有咱们遇刺,都把矛头指向了三哥五哥,父皇宣他们进京,一来是表示相信他们,二来是要看看咱们的兄弟友恭,至于那个县主……你忘了今科的状元是谁了?”
“高通玉!他和那个县主是同乡!”淳于厚灵光一闪。
淳于琅摇头,“他们定了亲。”
“啊!”
淳于厚瞪大了眼睛。“难道说父皇是想把皇位留给十一弟?”
“……”
淳于琅有些无语。
即便新科状元与那个县主都是邕城那边的,可未必是老十一的人,再说一个状元一个县主又能说明什么?
真不知道老十是怎么冒出来这个猜测的。
只是把皇位留给十一弟……他还真有些担心!
皇帝的口谕如风儿吹过大齐千里之地,不过几日就传到了邕城。
大齐官员千万,不是谁都能面圣的,在京城之地或是寻常事,若是放在千里之外,那就是皇帝给的体面。
岑家的众人欢喜不已,岑三老爷也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一份儿地契,小心的捧到岑寐寤跟前,“这是咱家的先祖在京城留下的产业,近百年了,怕是早没什么人!”
“还以为咱家里再也没机会进京,没想到啊,没想到……”
岑三老爷的眼里带着泪,身子都颤颤的发抖。
岑二老爷和岑家的两位夫人也都是一脸唏嘘,感慨不已。
若是之前岑寐寤也会心生感叹,只是现在又多了愧疚。
岑家的族谱绵延数百年,祖上也并非没有出过官宦名人,最后却只有嫡系守着这座不大不小的宅子过日子,归根到底是因为岑家历代族长秉持一心,摒弃了数百年的家族昌盛,为了大燕不惜身负无能之名,若非是三十年前岑家的先祖父意外去世,来不及把岑家这一隐秘告知岑家后人,又怎么会有如今的邕城首富之名?
岑家人辛勤而作,可思及岑家历代,除了知道内情的岑家族长,怕是任何一个岑家人都觉得憋屈吧!
“三叔,我知道怎么做!”
岑寐寤接过了那封地契。
岑三老爷连连点头,随即又深深的叹了口气,“若是寐儿不嫌,此番进京就带着慕丫头一起吧!这边的流言不在少数,如是慕丫头离开一段儿时候大抵就会忘了差不多了!”
岑三老爷说的郑重其事,目光却是不自觉的避开了岑寐寤。
岑寐寤暗觉好笑。
原来这封地契竟是让她带着岑慕出行的条件。
只是也好,这才是那个见机就往上爬的岑三老爷嘛!
“好!”岑寐寤应,“若是亦寒亦霜他们有暇,我也可带着他们!”
“……”
第二日。
邕城城外。
近百人的车队缓缓而行。
虽没有摆出县主的仪仗,可凭着车子上的标记就知道是岑家。
随同岑寐寤进京的有岑慕,还有岑家三兄弟。
原本照着岑家两位老爷的意思是三兄弟还是老老实实的在书院读书的好,岑寐寤却让三兄弟问询了书院的山长,山长的意思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于是三兄弟便跟随着前来。
三兄弟没有坐车,各自都骑着马儿在呼啸,风儿在他们四周呼啸,遥遥的天色一望无际,却好像看到了听闻中的大齐京城。
车厢内,岑慕满脸涨红,父母的殷殷叮嘱还在耳边,脑中已经浮现出了京城那众多仕女名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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