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主持霍然明悟,眼前这位女皇的意思是往昔不再,只顾眼前春秋。
“可是……”
“你应该知道我为何只与你说!”岑寐寤道。
“陛,不,主上……”
不等方丈主持再说什么,岑寐寤已经站了起来,注视着方丈主持,神色平淡,“今在岑家香堂看到了岑家历代奉送崇恩寺的香火簿子。晓思夫妇不错,一直用着我创下的密语,所以我也就知道了岑家在邕城数百年而不过是个商户的原因——岑家以香火之名把大半儿的家财给了崇恩寺。再以崇恩寺之名给了大燕!”
“只是这样一来,就有些奇了,既借了崇恩寺之名,与崇恩寺一体的会宾楼怎么会直到三十年前才注意到岑家……哪怕是三百年前,也不合常理吧!”
“……”
方丈主持眼底慌色一闪,正待开口,岑寐寤已然抬手,“五百年岁月,便是朝代更替也不过转眼而已,即便你们不再忠心,我也不会追究,何况你,忠心的是大燕!”
岑寐寤意味深长的瞥了方丈主持一眼,离去。
禅房房门关合,方丈主持的袈裟背后已如雨下。
数十年的禅修,自历代崇恩寺方丈所授,他早已经把自己当作了这个看似被大燕遗忘的晏壹号当中的一员,可这位传言中的女皇一句话便是让他破了静心。
这位女皇陛下,当真是让人惊惧的很!
哪怕已经过了五百年……
大齐,京城。
宫城巍峨,轰鸣的钟鼓声落。
五十名学子依次走出宫门。
此行殿试结束。
先是各有司大臣挑选出来所觉忧好的前十位,最后总略过后,皇帝案前便摆上十五张考卷。
大齐并没有一统笔锋,可摆在皇帝案前的这十五张考卷,卷卷字迹清晰明朗,有婉约,有豪放,而不论何种,都让人有赏心悦目之感。立在一旁侍奉的王宝都觉得只是看着卷面就心旷神怡。
“不错!”皇帝捋着胡子赞许,随意的拿起一张卷子开始品评。
一侧的官员皇子们自是躬立在后,瞧着皇帝一边品评一边与身边的那位王宝大太监低声细语,没一会儿,王宝太监又陆续的叫了卷子进去,一个时辰过后,众臣发现皇上竟是把这五十份卷子全都看了过来。
这五十人乃此次大齐考子当中的精英,又因为是在帝前殿试,所写所用无不是所用其极,当这五十份儿卷子看下来,皇帝的脸上已见倦色。
“臣等有罪!”众臣躬身。
“爱卿无罪!是朕高兴!”皇帝笑道。
不可否认先前的十五份儿卷子当中确有名副其实之辈,只是其后的三十五份儿也是各有千秋,重要的是从这些学子身上,可见派系之争。
皇帝示意,王宝把十张卷子摆到了桌案上。
皇帝要在这十张卷子当中挑选出今试的一甲前三。
三位皇子立在皇帝身后,案前前十的名字赫然在目,当中便有高通玉的名字。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无意,三位皇子的目光都在那个名字上顿了稍许。
而知子莫若父,只是这稍许的停滞,皇帝便察觉了。
“你们认得?”皇帝问。
“……”
后面的众臣不由伸长了脖子看过去。
哪位学子竟是入了这三位殿下的眼?
“儿子不认得!”九皇子淳于琅恭声道,“只是十弟听过他的名字!”
皇帝看向十皇子,十皇子淳于厚道,“啊,我也是今儿才听到的!”
淳于厚说着,看向淳于珖,淳于珖扯了扯嘴角,“是宛儿那丫头说的!”
——正在宫里玩儿猫儿的淳于宛打了个喷嚏,嘴里喃喃,“谁在念叨我?”
皇帝点了点头,“是那丫头!”
随后手臂一抬,就在高通玉的卷子上画了个圈儿,一旁注上了四个字——一甲状元。
淳于珖,“……”
淳于厚,淳于琅,“……”
皇帝嘴角带笑的看向身后的三个儿子,“这回,宛儿该高兴了吧!”
——后宫里玩儿的宛儿忽的打了个寒颤,“怎么觉得不太妙啊!”
一甲状元已出,皇帝很快就勾画出了榜眼探花,随后二甲十名,三甲三十七名。
旨意已下,一众有条不紊,众大臣还有三位皇子退离。
殿内,皇帝摆弄着面前钦点出来的状元探花榜眼的卷子,捋着胡子,笑的别有深意。
一旁王宝笑着端上参茶,“恭喜皇上得此良才!”
皇帝拿过来,摇头,“这是朕给他预备的!”
这位状元不过弱冠,便是来日才学惊人得成相才最少也是要二十年之后,所以皇上这话已经很清楚,是为下一任皇帝预备。
一个“他”字,可见皇帝已经心有所属,王宝也大略猜出一二,只是越是在皇帝身边就越不可妄度圣意。
“皇上辛苦了!”王宝叹道。
皇帝亦是一叹,除了身边的老伙计,便是自己儿子说的“父皇辛苦”都不知道有多少虚意功利。
……不过既是辛苦,却也不乏看看戏,轻松一下。
“传口谕!”皇帝道。
王宝应诺,“奴才恭听圣训!”
“宣英王,罗王进京!”
“是!”
“还有,邕城的那个县主也进京谢恩吧!”
“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